录音质量很差,带有老式麦克风的特质杂音,但说话者的口音、语气,却透过岁月的磨损传递出来:
一个略带江浙口音的男声,语气严肃,带着学者式的斟酌:
“…卢先生,北碚的整个规划蓝图,必须充分考虑‘那个因素’。缙云、温泉、观音峡,三脉在此交汇,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舆地志上也写明是镇煞锁钥的要冲。人气可养,亦可惊扰。”
另一个沉稳、带着川东口音的男声,声音不高,却自有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晓得。所以我才一再强调,‘生产、文化、游览’三位一体,缺一不可。工厂码头带来活气与人烟,学校公园涵养文脉与心神。人气聚而不散,文脉固而不僵,方能滋养地脉,安定神魂。至于科学院那几个观测点……数据要继续积累,位置必须绝对保密,对外只说是地质普查。”
一个年轻清亮的女声,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突然插入:
“父亲,昨天俞教授从缙云山北坡回来,很兴奋。他说在那个‘轩辕祭坛’的遗址下面,用新到的德国仪器测到了很强的共振信号,频率图谱……和温泉寺地下暗河那个异常点,几乎一模一样。他说这不可能只是巧合,下面肯定有贯通的结构,或者……有‘东西’在主动发射信号。”
对话在此处,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类似强烈电流干扰的“滋滋”声粗暴切断,录音戛然而止。
洞窟内,只剩下篝火噼啪声,以及洞外那依旧呜咽、却似乎失去了“灵魂”的扭曲风声。
唐守拙睁开双眼,瞳孔深处还残留着解析声波带来的剧烈波动与震撼。
他看向唐春娥和苏瑶,嘴唇翕动,声音干涩而沉重,吐出了那个在民国史上、在北碚建设史上如雷贯耳的名字:
“卢...卢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