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皇城外的码头人声鼎沸。
一面巨大的白绢屏风被立在了江边,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墨迹还透着一股子松烟香。
那是夏启主笔撰写的《漕运技术章程》。
“航道深度不得少于三千五百毫米,违者重罚?”一名老账房摘下眼镜,揉了揉眼,声音发颤,“这‘毫米’是何意?还有这‘货物损耗上限百分之三’,这不是要了咱们这些经手人的命吗?”
“嫌命长你可以不干。”沈七抱着膀子冷笑,手里拎着一根标准的铁尺,那是夏启亲手校准的度量衡,“以前你们靠嘴说,现在我们靠数说。看清楚了,这上面连蒸汽辅机每天要擦几个油嘴都写得明明白白。少了两个刻度,扣半个月薪水,我看谁还敢在这儿打马虎眼。”
旧派的官员们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平日里被他们视为“贱种”的船工争相抄录章程,一个个脸色铁青。
在他们看来,这章程细碎得如同市井账房的流水账,简直有辱斯文。
可他们不知道,规则越细,能够藏污纳垢的黑洞就越小。
这种工业化的冷酷逻辑,正一点点绞杀着腐朽的旧秩序。
“吉时已到!”
夏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玄衫,站在临时搭建的巨大熔炉前。
炉火熊熊,散发出的热浪让四周的空气都产生了扭曲。
这是他专门设计的“灶火验忠”仪式。
“漕运司的同僚们,这炉子里炼的是要用来做蒸汽机轴承的精钢。”夏启环视着那些排成一列、神色各异的官吏,随手拿起一锭带着编号的钢样,“钢性如人,真金不怕火炼。每人投一锭进去,若能沉底不裂、出炉无渣,说明你经手的料子是真的。若是炸了,或者冒了邪烟……”
他话音未落,轮到了一名姓马的副主事。
那马主事手抖得像筛糠,手里的钢锭刚投入熔炉,沉寂的炉火竟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砰!”
一团蓝绿色的诡异烟雾腾空而起,滚烫的铜渣像炸裂的弹片一样溅在青砖地上,发出嗞嗞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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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赵谦生前留下的那批劣质配方?”夏启眯起眼,语气冷得像冰渣。
那马主事“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尿骚味瞬间在燥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殿下饶命……那三十箱原料,都藏在下官家里的地窖里,下官只是想……想发点小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