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很烈,辣得喉咙发疼。可咽下去后,一股暖意从小腹升起,流向四肢百骸——确实是补酒,没毒。
小主,
“谢陛下隆恩。”他把杯子递还给高福安,“另外两杯……”
“另外两杯,是睿亲王和皇后娘娘的心意。”高福安声音更低了,“白玉杯是睿亲王赐的‘西域葡萄酿’,青瓷杯是皇后娘娘赐的‘安神汤’。陛下说,李将军选一杯就够了,不必全领。”
李破心中了然。
皇帝这是在告诉他:朝中现在三股势力——皇帝本人、监国的萧永宁、还有背后的皇后。你选了朕的酒,就是选了朕这边。
“臣惶恐。”李破躬身,“不知陛下龙体……”
“陛下今日清晨醒了一次,说了几句话,又睡下了。”高福安叹了口气,“太医说,毒已入骨,能醒已是万幸。以后……怕是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塞进李破手里。
是块黑铁令牌,正面刻着“如朕亲临”,背面是个“秘”字。
“这是陛下私库的钥匙。”高福安声音几不可闻,“库里有陛下留给将军的东西。若……若真有那一天,将军可凭此令牌,取走该取的东西。”
李破握紧令牌,入手冰凉。
该取的东西……
是什么?
他没问,只是重重点头。
高福安走了,带着内务府的船队让开水道。
李破的船队缓缓通过闸口,驶入北运河最后一段。
萧明华这才从船舱里出来,脸色依旧发白:“刚才吓死我了……那三杯酒……”
“没事了。”李破把令牌收好,“陛下醒了一次,萧永宁现在不敢明目张胆动手。但暗箭……不会少。”
他看向越来越近的京城轮廓。
城墙巍峨,城门如虎口。
这座天下最繁华、也最危险的城,终于到了。
而此刻,皇城养心殿外。
萧永宁穿着监国亲王的蟒袍,站在殿前汉白玉台阶上,望着运河方向,脸色阴沉。
他身边站着个穿黑袍、戴青铜面具的人——正是往生教的使者。
“王爷,”使者声音嘶哑,“李破选了陛下的酒。”
“本王知道了。”萧永宁冷冷道,“高福安那个老狗,居然敢亲自出城……看来父皇是真醒了。”
“醒了也无力回天。”使者轻笑,“‘返魂香’的毒,天下无解。陛下现在每醒一次,就离鬼门关近一步。最多……再醒三次。”
萧永宁沉默。
三次……
够他做完该做的事了。
“玉玲珑那边呢?”他问。
“已经住进悦来客栈。”使者道,“她让属下传话——三颗‘红丸’,一颗给陛下,一颗给皇后,还有一颗……留给该用的人。”
“该用的人?”萧永宁挑眉,“谁?”
“王爷觉得呢?”使者笑了,“这满朝文武,谁最碍事,谁最该……变成听话的狗?”
萧永宁脑中闪过几个名字。
首辅严汝成死了,可严党还有余孽。兵部尚书周文举是父皇的人,吏部尚书赵文举是个墙头草,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振邦……倒是可以用“红丸”控制。
“告诉她,”萧永宁缓缓道,“本王可以先试一颗。若真如她所说,服下后言听计从,本王就信她。”
“那代价……”
“代价好说。”萧永宁转身走向养心殿,“等她控制了王振邦,本王就许她往生教在江南合法传教,另赐白银五十万两,助她重建总坛。”
使者躬身:“属下这就去传话。”
他消失在阴影中。
萧永宁独自走进养心殿。
殿里药味浓得呛人,龙榻上,萧景铄闭着眼睛,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父皇,”萧永宁在榻前跪下,声音很轻,“儿臣来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