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烧饼,多少钱?”李破重复。
“两……两文钱。”商人结巴道。
李破从怀里摸出两文钱,扔给商人:“饼钱。人,我带走。”
商人接过钱,愣了一下,看看李破,又看看那少年,终究不敢多说,点头哈腰地退到一边。
李破对那少年招招手。少年警惕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半个烧饼。
“叫什么名字?”李破问。
“……狗娃。”少年声音沙哑。
“家里还有人吗?”
“没了。爹死了,娘跟人跑了。”狗娃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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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沉默了一下,从怀里又摸出几块碎银子,连同一个硬邦邦的杂面饼子,一起塞到狗娃手里:“饼子还热着,先吃了。银子拿着,找个正经活计,别偷了。”
狗娃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和饼子,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随即抬起头,看着李破:“官爷,我能跟你吗?”
李破一愣:“跟我?”
“嗯。”狗娃用力点头,“我会跑腿,会盯梢,会爬墙,还会……还会认字。”
“认字?”李破有些意外。这年头,平民家的孩子能认字的可不多。
“我爹以前是账房先生,教过我。”狗娃挺起瘦小的胸膛,“我能帮官爷做事,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李破看着他那双倔强又带着期盼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黑水峪里,他也是这样,抓住每一个能活下去、能往上爬的机会。
“陈七。”李破对身后的亲兵道。
“在。”
“带他回衙门,先安置在伙房帮工。”李破吩咐,“看看他能干什么。”
“是。”陈七下马,对狗娃道,“小子,跟我走。”
狗娃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又看了李破一眼,才跟着陈七走了。
李破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一时心软。但乱世之中,能拉一把是一把吧。
他继续策马往刑名司衙门走。刚转过一条街,就看见石牙正蹲在一家羊肉汤铺子门口,捧着一个海碗稀里呼噜地喝着,旁边还蹲着两个陷阵旅的老卒,三人有说有笑。
“哟!破小子!”石牙眼尖,看见李破,连忙站起身,抹了把嘴,“从帅府回来?乌桓老大说啥了?”
李破下马,走到铺子边,也要了一碗羊肉汤,和石牙蹲在一块儿,低声道:“乌桓旅帅让咱们先不动青蚨,盯死了,看看他后面的人。荷花池底的东西,挑一两件不紧要的,让高启‘意外’发现。马三那边……找个机会,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