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这些,李破才感觉腹中有些饥饿,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还水米未进。他揉了揉眉心,对石牙道:“走吧,先去灶上弄点吃的。”
刑名司的食堂设在衙门后院东侧,几间简陋的瓦房,此刻正值午饭时分,里面人声鼎沸,弥漫着一股大锅饭特有的、说不上美味却足够实在的香气。陷阵旅的老卒和衙门的胥吏混杂在一起,端着粗陶海碗,或蹲或站,边吃边大声说笑着,谈论着城里的新鲜事,或者互相调侃着昨夜牌局的输赢。
李破和石牙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大的骚动,众人只是纷纷点头行礼,喊一声“副旅帅”、“石牙将军”,便又继续埋头吃饭。这种混杂着尊重却又不过分拘谨的氛围,是李破刻意营造,也是陷阵旅这支队伍特有的气质。
打饭的厨子是个胖乎乎的老兵,见到李破,脸上笑开了花,舀了满满一勺炖得烂糊的酸菜粉条,上面还盖着两大块油光锃亮的五花肉,扣在李破的碗里,又塞了两个粗面馒头:“副旅帅,您可算来了!赶紧趁热吃,这肉是今早刚宰的猪,香着呢!”
石牙在一旁看得眼馋,嚷嚷道:“老周,你他娘的偏心!给破小子这么多肉,老子呢?”
老周嘿嘿一笑,也给石牙舀了满满一勺,只是肉块明显小了点:“石牙将军,您这身板,少吃点肉结实!”
众人一阵哄笑。
石牙笑骂着接过碗,也不找座位,就靠着门框,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含糊地对李破道:“要我说,还是这灶上的饭吃着痛快!比那劳什子醉仙楼的席面实在多了!”
李破也端着碗,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慢慢吃着。酸菜够味,粉条筋道,五花肉肥而不腻,确实是军营里最受欢迎的味道。听着周围士卒们粗豪的谈笑,感受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喧嚣,他心中那根因权谋算计而始终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放松了些。
乱世之中,什么王图霸业,什么阴谋阳谋,有时候,还不如眼前这一碗热乎乎的炖菜,身边这些可以托付生死的弟兄来得真实。
“听说了吗?昨儿个晚上,西城老张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八斤重!嘿,那嗓门亮的,跟他爹在战场上喊杀声有得一拼!”一个老兵唾沫横飞地说道。
“这算啥?前天俺们巡夜,在城南逮着一伙偷鸡的毛贼,你猜怎么着?是几个半大孩子,饿得皮包骨头了。石牙将军心善,没送官,揍了一顿屁股,一人塞了个馍给放了。”另一个胥吏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