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清雅,下颌留着打理整洁的短须,一双眼睛温和澄澈,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见到一身戎装、按刀而入的李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谄媚,也不令人觉得疏离,拱手一礼,动作流畅自然:“这位想必就是李司丞了?在下姓韩,冒昧来访,打扰了。”
“韩先生。”李破还礼,目光如鹰隼般落在对方身上,试图从每一个细微处找出破绽。“不知先生此来,有何见教?”
韩延之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扫过李破紧握的右手,意有所指:“看来,在下带来的‘敲门砖’,司丞已经收到了。”
“这枚铜钱,代表什么?”李破摊开手掌,将那枚带着柳叶标记的铜钱亮出,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回。他厌倦了猜谜,尤其是在岚儿失踪之后。
韩延之看着那枚铜钱,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稍纵即逝。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此物,代表一个古老的警告,也代表一个潜在的……盟友。”
“警告?盟友?”李破眼神更冷,“阁下是谁的使者?清风社?还是京城里某位大人物的说客?”
韩延之摇了摇头,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苦涩:“司丞不必如此警惕。韩某不代表任何一方势力,若非要有个来历,或许可算是一位……不愿见这北疆烽烟再起、生灵涂炭的读书人。”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迎向李破审视的眼神,“这枚铜钱上的标记,名为‘三叶柳’,是前朝一个早已消散的组织‘柳社’用于示警和寻求合作的信物。‘柳社’虽亡,但其一些旧人,仍关注着天下大势。”
前朝?又一个前朝组织?李破心中疑窦更深,但面上不动声色:“示警?示什么警?”
“有人欲借北漠王子遇刺之事,以及……夏侯小姐的失踪,将漳州彻底搅乱,进而撼动整个幽州边防。”韩延之语气凝重起来,“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扳倒一两位将领,或是攫取些许钱财。他们要的,是让这北疆防线,从内部崩裂。”
这话与老瞎子的判断不谋而合,但李破不会轻易相信。“空口无凭。”
“司丞可曾想过,为何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您的行踪,设下埋伏?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将夏侯小姐藏匿,不留痕迹?”韩延之缓缓道,“因为在这漳州城内,有一张您尚未察觉的网,渗透之深,超乎您的想象。王嵩,童逵,甚至……您身边的一些人,或许都只是这张网上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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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门外,意有所指。
李破心脏微微一缩。身边人?他指的是谁?陈七?石牙?还是……苏文清?老瞎子的警告再次浮现脑海。
“阁下既然知道这么多,想必也清楚岚儿小姐的下落?”李破追问,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