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夏侯岚狐疑地看了看他垂着的袖子,显然不太相信,“什么文书不能光明正大地送进去,非要在这大门口偷偷摸摸地给?”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敏锐,“我看她就是借口!肯定没安好心!”
李破看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他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揉眉心,却牵动了左肩旧伤,动作微微一滞。
夏侯岚立刻注意到了,脸上的醋意瞬间被担忧取代:“呀!你伤口又疼了?是不是刚才站久了?快进去歇着!”她不由分说,拉着李破的胳膊就往回走,力气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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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被她拉着,踉跄了一下,袖中的包裹差点掉出来。他无奈道:“小姐,我没事。还要去刑名司衙门看看。”
“看什么看!那边又不会长腿跑了!”夏侯岚头也不回,语气霸道,“你先回去把苏文清给的什么破文书放好,然后喝了参汤再说!我盯着厨子炖了一上午呢!”
看着她脑后随着步伐晃动的珠花,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道,李破心中那丝因接收“名录”而升起的凝重和算计,竟奇异地淡去了几分。
这丫头,就像这冬日里最炽热的一团火,蛮横,明亮,不管不顾地想要温暖他这块冰冷的石头。
他任由她拉着,穿过庭院。路上遇到的士卒纷纷避让行礼,眼神古怪地看着这一幕。李破面无表情,夏侯岚却浑不在意,反而将他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回到暂居的小院,夏侯岚果然逼着李破先放下包裹,又亲眼看着他喝完那盅据说炖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参汤,这才心满意足。
“这还差不多!”她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好了,你现在可以去忙你的了!不过不准太累,晚上我再来检查!”
说完,她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又风风火火地飞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李破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蓝布包裹,入手依旧沉甸甸的。他解开布结,里面果然是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封面无字,纸张略显陈旧。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瞳孔便是微微一缩。
这并非简单的名录,而是一本记载着漳州各级官吏、乃至部分有头脸的商贾,与崔厚之间银钱往来、利益输送的私账!时间、人物、数额、事由,记录得清清楚楚!其中不少名字,他甚至在刚才的军议上还听到过!
这份“礼物”,分量太重了!重到足以在漳州官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苏文清(或者说她背后的苏修远)将此物交给他,是想借他这把新磨的刀,清理异己?还是另有图谋?
李破的手指轻轻拂过账册上一个个墨迹淋漓的名字,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锐利。
刑名司……这第一把火,该从哪里烧起呢?
他想起石牙勾着他脖子说的那句“看谁不顺眼就直接抓起来”,又想起王嵩那温和笑容下的深沉。
这漳州城,果然是个泥潭。而他,已经一脚踏了进来。
就在这时,陈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低声道:“副旅帅,石牙队正派人来问,您何时去刑名司?他挑了几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弟兄,已经在衙门口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