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苏小姐。”李破点头致意。
夏侯岚看到苏文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站起身,语气不算生硬,但也带着明显的界限:“苏小姐来了。”
苏文清微微福了一礼:“夏侯小姐。”她将药碗放在床头,目光落在李破手中的梨核上,又看了看夏侯岚手上残留的汁水,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却什么也没说。
“李公子气色比昨日又好些了。”苏文清对李破道,“父亲说,城中事务渐稳,多亏了公子当日舍命取得的证据。如今满城百姓,都在传颂公子的义举。”
李破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分内之事,不敢当百姓传颂。若非苏小姐那夜及时援手,破早已命丧黄泉。”
听他提及那夜,苏文清眸光微动,似有波澜,但很快平复,只是淡淡道:“公子言重了。”她顿了顿,又道,“公子好生休息,文清不打扰了。”
说完,她对夏侯岚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夏侯岚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虽然没说什么,但小嘴微微撅起,显然对这位“官家小姐”有些莫名的敌意。
李破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无奈一叹。他接过夏侯岚重新递过来的药碗,仰头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药的苦涩在口中蔓延,但他脑海中思索的,却是苏文清刚才的话。
满城传颂?
他李破要的,从来不是虚名。漳州之功,是他晋身的阶梯,但也必然会将他推向风口浪尖。乌桓的赏识,同僚的嫉妒,暗处的冷箭……接下来的路,并不会因为一场功劳而变得平坦。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却坚韧的气流。
伤,总会好的。
而握刀的手,不能软。
乱世的舞台很大,漳州,仅仅是个开始。
他的名字,李破,注定要随着这漳水波涛,传向更远、更汹涌的天地。
窗外,不知哪家院落,隐隐传来孩童追逐嬉戏的笑声,给这肃杀的城池,增添了一抹难得的生气。
李破闭上眼,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脸上。
他知道,休息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