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石牙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破小子,这就完了?咱们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给那老狐狸送点破烂?还后撤十里?这他娘的憋屈!”
李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石牙哥,你可看出那崔厚,病在何处?”
石牙一愣,挠了挠头:“啊?脸色是有点白,咳嗽也挺像那么回事……”
“他中气十足,眼神精明,所谓的‘病容’,多半是脂粉伪装。”李破语气肯定,“而且,你注意到他接礼时,伸手的动作了吗?稳而有力,绝非久病缠身之人。”
石牙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他装病?”
“不止装病。”李破目光幽深,“城头守军看似稀疏,实则暗藏精锐,弓弩皆备,戒备森严。他拒我入城,是心虚。而他宁愿冒险收下我们这点‘薄礼’,也不愿在细枝末节上过多纠缠,是怕我们找到借口滞留生事……他在拖延时间,或者说,在等什么。”
“等什么?”石牙追问。
李破摇了摇头,望向漳州城方向,眼神冰冷:“不知道。或许是等援军,或许是等某个消息,或许是……等我们粮尽自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冽:“不过,他既然‘病’了,我们这做下属的,自然要时常来‘探病’,聊表‘心意’才是。传令下去,后撤十里,依令扎营。另外,让侯三的斥候哨给我盯死了漳州四门,我要知道,连一只老鼠进出,是公是母,都得给我查清楚!”
“是!”石牙虽然还有些迷糊,但见李破胸有成竹,立刻大声应命。
队伍迎着将落的日头,向着漳水方向返回。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这片布满疑云的土地上。
李破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的玉坠,又想起那封密信上的“崔与‘鬼’通”。
鬼……究竟是谁?
这漳州城,他迟早要进去。而进去的方式,或许不止攻城一种。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城池。
城,可以强攻,亦可……智取。
诊城如诊脉,需望闻问切。今日,只是“望”了一眼。
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