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这人间,便是最大的邪祟。保佑?若真有保佑,这世上又何来如此多的苦难?
他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但握着玉坠的手,却没有松开。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从土洞外传来!
李破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所有的疲惫和伤痛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他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握着肋骨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刀。
脚步声在洞口附近徘徊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然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正在拨开洞口的枯荆棘!
李破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是那个被他刺伤的饿汉追来了?还是其他的流民?或者是……狼?
他缓缓调整着姿势,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洞口的光线被一个黑影挡住了一半。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李破看到一个小小的、轮廓模糊的身影,正怯生生地探头望进来。
不是饿汉,也不是野兽。
是那个乱葬岗里的小女孩。
她竟然跟来了!
小女孩显然也看到了洞内黑暗中李破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李破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目光如同两道冰锥。
小女孩僵在了洞口,进退两难。她瘦小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怀里似乎还紧紧抱着什么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带着哭腔的、细若蚊蚋的声音,怯怯地开口:
“……哥……哥哥……”
“我……我把娘……埋了……”
“饼……饼子吃完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还有一丝微弱的、近乎本能的依赖。
李破依旧沉默,冰冷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握着肋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荒野的夜,因为这不速之客的到来,似乎变得更加漫长而难熬。
是驱逐?是接纳?还是……
洞外的风声,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