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绿裙少女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团扇掩着嘴:“这位李老板真有趣。吴先生是何等人物,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李破转头看她。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鹅蛋脸,杏仁眼,嘴角有颗小小的痣,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像月牙儿。她穿着水绿色襦裙,外罩件鹅黄色比甲,头发梳成俏皮的垂挂髻,髻上插着支碧玉簪子——不是贵重东西,可做工精巧。
“你又是谁?”李破问。
“我叫柳轻轻。”少女歪着头,“我爹是金陵知府柳承安——李老板应该听说过吧?”
金陵知府,正四品,在江南算是地头蛇。
李破笑了:“柳小姐不在府衙绣花,跑这儿来干什么?”
“看热闹呀。”柳轻轻眨眨眼,“听说北边来了位了不得的李老板,连吴先生的面子都敢驳,我好奇,就跟着钱叔来了。”
她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
“李老板,你真要见吴先生?那可不容易。吴先生这些年深居简出,连我爹想见他,都得提前三天递帖子。”
“那是你爹。”李破放下筷子,“我不是你爹。”
柳轻轻一愣,随即捂嘴笑得更欢:“李老板说话真逗。”
钱有德此时接话:“李老板,不是钱某多嘴,吴先生在江南……说话比知府大人还管用。您既然来了金陵,按规矩,是该先去拜会……”
“规矩?”李破笑了,“谁定的规矩?吴峰?他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朕定规矩?”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可雅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钱有德脸色大变:“你……你是……”
“朕是谁,不重要。”李破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众人,“重要的是,朕今天坐在这儿,等吴峰来见朕。等到午时,他不来,朕就拆了清风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