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着沈重山:
“所以朕要查,要一查到底。贪一万两的,斩;贪一千两的,革职流放;贪一百两的,罚俸三年。朕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大胤的新朝,不养蛀虫。”
沈重山老眼一热,扑通跪倒:“老臣……领旨!”
老头子抱着账本匆匆离去。
陈婉婷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等沈重山走了,才轻声开口:“陛下……真要杀那么多人吗?”
李破走回炭炉边坐下,重新舀了碗汤:“怕了?”
“不是怕,”陈婉婷摇摇头,“陈爷爷说,他年轻时走江湖,见过太多人被逼成盗匪。有些人贪钱,是因为家里老母生病,孩子饿肚子……若是全杀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李破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问:“婉婷,若是你爹娘当年逃荒时,遇到的是清官,发的是实实在在的赈灾粮,他们还会死吗?”
陈婉婷愣住了。
“贪官污吏害死的,从来不只是国库里的银子。”李破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力道,“他们害死的是无数个像你爹娘那样的百姓,是无数个本该活下来的家庭。朕杀他们,不是为了泄愤,是为了让以后不再有婉婷这样的孩子,不再有人跟野狗抢馊馒头。”
陈婉婷眼圈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李破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些:“不过你说得对,不能全杀。朕会让刑部按律定罪,该斩的斩,该流放的流放,该罚俸的罚俸。至于他们的家人……若是无辜,朕不会牵连。”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