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永宁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开口:“所以你的计划是,联系仇天海,东西夹击?”
“对,但不止。”阿史那摩多走回锅边,蹲下身,声音压得更低,“我父亲已经说服了秃发部落最后那五千骑兵,让他们从西边佯攻居庸关。白音长老的五万联军肯定要去救援,到时候燕山北面的防线就空了。”
他在地上画出三条箭头:
“东边,仇天海的海盗打津门,牵制谢长安的水师和神武卫。”
“西边,秃发部落佯攻居庸关,引走白音长老的主力。”
“中间,”他手指重重戳在燕山位置,“咱们这三千人——不,加上山里那支三百年前的西漠狼卫,三千三百人——直扑京城北门。赵德彪那几百个老兵油子做内应,打开城门。只要进了城……”
萧永宁接话:“只要进了城,凭咱们三千多人,能干什么?京城有京营十八万,神武卫十万,禁军一万——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淹死咱们。”
“京城是有二十九万守军,”阿史那摩多笑了,“可这些兵分驻四城九门,真正能立刻调动的机动兵力,不超过五万。而且……”
他从怀中掏出另一只竹筒,倒出几只细如发丝的白色小虫:
“这是‘乱心蛊’,下在水源里,服下后三个时辰发作,人会狂躁易怒,见人就打。我已经让人混进京城水车队伍,在城中七处水井下了蛊。算算时间,明天晌午,半个京城的守军都会发疯。”
萧永宁盯着那些白色小虫,忽然觉得锅里煮的羊肉不香了。
他放下匕首,站起身,走到石穴深处那处滴水的岩壁前,伸手接了一捧水,浇在脸上。
冰冷刺骨。
“阿史那摩多,”他背对着年轻人,“你们西漠人,都这么喜欢用这些……阴损玩意儿吗?”
阿史那摩多的笑声在石穴里回荡:“三殿下,打仗是为了赢。只要能赢,手段重要吗?你们中原人不是有句话——兵者,诡道也。”
萧永宁转过身,看着他:“那赢了之后呢?你们西漠要什么?河套草原?还是……整个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