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萧永康与李破对视,烛火在两人眼中跳动。
许久,他缓缓合上册子,轻声道:“三成。”
“哪三成?”
“江南钱庄的运作模式,周继祖与西漠的联络渠道,还有……”萧永康顿了顿,“他在朝中安插的十七个暗桩的名字。”
李破笑了:“所以七哥早就知道?”
“知道,但动不了。”萧永康坦然道,“先帝在时,周继祖有首辅周慕贤护着。周慕贤死后,他又搭上了西漠这条线。臣弟虽在宗人府,可手伸不进江南,更伸不进兵部——赵德彪那四十五万两空饷,臣弟三年前就查到了,折子递上去,被先帝留中不发。”
他说得平静,可李破听出了压抑的愤懑。
“那现在呢?”李破问,“现在能动吗?”
“能,但需要刀。”萧永康看向李破腰间的破军刀,“一把快刀,一把能斩断所有牵连、不怕溅血的刀。”
李破拔出刀,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刀在这儿。”他说,“可握刀的手,得稳。”
萧永康伸手,轻轻按住刀背。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王爷。
“臣弟可以握刀,”他抬头,“但陛下得答应臣弟一件事。”
“说。”
“事后,江南官场需大换血。”萧永康一字一顿,“所有涉事官员,无论品级,一律罢黜。空缺出来的位置,陛下需开恩科,从寒门士子中选拔——至少占五成。”
李破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收刀入鞘:“准了。”
“那明日朝会……”
“明日朝会,七哥只需做一件事。”李破端起那杯碧螺春,递到萧永康面前,“把这杯茶,送给该喝的人。”
萧永康接过茶杯,茶汤在杯中微微荡漾。
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臣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