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崽子,”老瞎子走到近前,上下打量李破,“没缺胳膊少腿吧?”
“缺了也得接上。”李破看向他身后,“谢长安呢?”
“算账呢。”陈瞎子啐了一口,“那老抠门看见北漠营里满地兵器铠甲,眼睛都绿了,正带着人清点战利品,说要抵你的军饷。”
正说着,谢长安抱着一摞账本气喘吁吁跑来:“将军!大捷!大捷啊!缴获北漠战马三千七百匹,完好铠甲五千副,弯刀长矛不计其数!折成银子,少说八十万两!你欠我的军饷……”
“先欠着。”李破打断他,“贺兰鹰逃了?”
“往北逃了,约莫还有两万残兵。”乌桓沉声道,“末将已派五千轻骑咬住他们,但国师……咱们追不追?”
李破望向北方沉沉的夜色,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追。”
“为何?”石牙急了,“那老小子差点害死您!”
“因为江南。”李破转身,望向南方,“萧景琰十万大军已过黄河,距京城不足四百里。贺兰鹰这一败,北漠三年内无力南下。但萧景琰……等不了三年。”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刻着“平安”的玉佩,握在掌心:
“传令,神武卫即刻休整,明日卯时开拔。”
“目标——”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京城。”
同一时刻,京城承天殿。
萧明华面前跪着十七个官员,都是五品以上,有御史台的言官,有六部的郎中,还有两个皇城司的千户。这些人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