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副将小心翼翼道,“士兵们情绪不稳,好些人偷偷把马肉埋了……”
“埋了就埋了。”贺兰鹰放下碗,“传令,明日开始,每人每天再加二两肉——从我的坐骑开始宰。”
副将脸色一变:“国师,那可是汗血宝马……”
“马死了可以再养,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贺兰鹰擦擦嘴,“告诉将士们,只要攻下居庸关,进了京城,要多少马有多少马,要多少肉有多少肉。但现在,想活命,就得吃。”
“是……”副将躬身退下。
帐内只剩贺兰鹰一人。
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子望向居庸关方向。关城在暮色里像头蹲伏的巨兽,城墙上火把如星,隐约能看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李破……”他喃喃自语,“你以为烧了我的粮草,就能赢?”
“殊不知……”
他从怀中掏出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几十颗殷红如血的药丸。
正是往生教的“红丸”。
“本座手里,还有这张牌。”
“三万服了红丸的死士,足够把你那居庸关……踏成平地。”
夜风吹进帐篷,吹得烛火摇曳。
而此刻,江南松江府码头。
玉玲珑赤足站在一艘商船船头,手里拎着酒壶,望着北方夜空。萧景琰站在她身侧,一身明黄蟒袍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王爷真信李破会中计?”玉玲珑抿了口酒。
“他不中计也得中计。”萧景琰微笑,“贺兰鹰的三万大军是饵,钓的就是李破这条鱼。等他和贺兰鹰拼得两败俱伤,咱们这十万大军北上,就是摧枯拉朽。”
“那贺兰鹰呢?他会甘心当饵?”
“他不得不当。”萧景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这是他儿子写给我的——说只要我助他除掉贺兰鹰,掌控北漠,日后北漠愿永为大胤藩属。贺兰鹰老了,该让位了。”
玉玲珑笑了,笑得空灵:“王爷这盘棋,下得真大。”
“不大,怎么配坐那个位置?”萧景琰转身看她,“倒是玉教主,你真舍得李破死?”
玉玲珑沉默良久,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舍得。”
“这世上……”
“没有谁是不能死的。”
她望向北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而此刻,居庸关箭楼上。
李破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抬头望天,夜空无星,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云层后。
像只独眼,冷冷盯着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