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埋伏在两侧的草原弓手现身,箭雨如蝗。北漠军成了活靶子,惨叫连连。
半柱香后,战斗结束。
五千北漠骑兵,逃回去的不到一千。粮草虽然烧了二十座,可剩下十座保住了。守粮的五百汉子死了三百,可临死前拖了一千多敌人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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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蹲在一个重伤的北漠百夫长面前,这人左腿被木桩刺穿,流血不止,却咬牙不吭声。
“贺兰鹰还有什么后手?”李破问。
百夫长啐出一口血:“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李破笑了,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颗药丸塞进他嘴里:“这是止血丹,能保住你这条腿。回答我的问题,我放你走。”
百夫长愣住,喉结滚动,药丸咽了下去。半晌,才嘶声道:“国师……国师在等朝廷援军。”
“等援军干什么?”
“援军里有我们的人。”百夫长闭上眼睛,“冯破虏的三万人里,至少三千是北漠细作。等他们到了狼神山,内外夹击……”
李破脸色一变。
冯破虏的援军里有奸细?
“细作头领是谁?”
“不……不知道。”百夫长声音越来越弱,“只听说是个……断了三根手指的汉人……”
断三根手指?
李破脑中闪过一个人——药王庙里那个刺客!冯破虏查过,说是宫里当差的,后来失踪了。原来投了北漠?
“将军!”石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李破起身,对身旁亲兵道:“给他包扎,送他出草原。”说完翻身上马,迎向奔来的石牙。
石牙浑身是血,脸上那道新伤又裂开了,可眼神兴奋:“将军!贺兰鹰退兵了!全线后撤五十里!”
“退了?”李破皱眉,“不对……他粮草被烧,细作计划暴露,按说该拼命才对。怎么反而退了?”
“是不是怕了?”
“贺兰鹰会怕?”李破摇头,“他在等什么……或者在等谁。”
正说着,南方天际突然出现一个小黑点。
是只猎鹰,爪子上系着红绸——但不是草原的传讯鹰,是朝廷用的“金翎鹰”。
鹰落在李破马前,亲兵解下鹰腿上的铜管,倒出张纸条。李破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陛下病危,速归。明华。”
字迹潦草,可“病危”两个字写得极重,墨迹透纸。
李破握紧纸条,指节泛白。
父皇病危?
可三天前冯破虏传信还说,父皇醒了,还能上朝……
不对。
他猛地想起百夫长的话——援军里有奸细。那京城里的消息,还能信吗?
“将军,咱们……”石牙看他脸色不对。
李破沉默良久,缓缓抬头:
“石牙,你带两千人留在这儿,配合外公守狼神山。记住,冯破虏的援军到了,先缴械,再入营。凡有反抗者……杀。”
“那您呢?”
“我回京城。”李破翻身上马,“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
“带多少人?”
“就带我的亲兵队,三百人。”李破一夹马腹,“人少,跑得快。”
马蹄声起,向南疾驰。
而此刻,江南松江府总督衙门。
萧景琰坐在原本属于周德安的总督宝座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刚从玉玲珑手里“买”来的靖王玉佩。三十万两银子,买半块前朝信物,贵吗?贵。值吗?值。
有了这玉佩,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打出“靖王后裔,光复前朝”的旗号。江南那些前朝遗老、盐商巨贾,都会倒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