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干的事已尘埃落定,营里给了随军名额,可我听通信员说,你在信里提了犹豫,说养猪场刚起步,舍不得走。我知道你心里的牵挂 —— 你从接手炊事班到办养猪场,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那些猪、那些台账、还有队里的社员,都是你一点点攒起来的心血,舍不得是应该的。
我在部队这些年,最佩服你的就是你的本事 —— 不管是酒店的管理法子,还是现在的养猪、记台账,你总能把事办得妥帖。之前我还怀疑你性情大变,后来才明白,你是把日子往好里过的劲头,比谁都足。你说怕走了对不起大家,可你别忘了,你的本事在哪都能发光,就算去了部队,营里的后勤食堂、养猪场,不也需要你这样的人?
我跟领导说了,随军的事不急,你先把家里的事安顿好 —— 等母猪下了猪仔,教会大家配饲料、记台账,把养猪场的交接安排妥帖,再带着娘和石头来。我在部队给你们收拾好了住处,靠窗的位置能晒太阳,石头来了能在院子里跑,我还跟炊事班的同志打听了,附近有个菜市场,能买到新鲜的野菜,你要是想做咸菜,也方便。
你不用怕走了没人管养猪场,队里的张大妈心细,李大叔实在,你好好教他们,他们肯定能管好。咱们一家人团聚是迟早的事,我等你,等你把这里的事安顿好,咱们再一起过日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石头还好吗?天冷了,别让他冻着,照片我天天带在身上,战友们都夸他虎头虎脑的,像我。娘的腿要是疼,你多给她煮点姜茶,我托人从县城买了瓶药酒,下次让通信员捎回去。
勿念,等你消息。
夫:廷洲
1972 年 12 月 5 日”
聂红玉读着信,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稿纸上,晕开了小小的墨点。柳氏凑过来,看着信上的字,虽然认不全,却从聂红玉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廷洲是不是说…… 让你先安顿好家里?” 聂红玉点点头,声音有点哽咽:“他说…… 他等我,等我把猪仔接生了,把养猪场交接好,再带咱们去部队。”
小石头趴在炕边,看着妈妈哭,也跟着红了眼圈,却懂事地说:“妈妈,我不着急去爸爸那儿,我帮你看着小猪仔,等小猪仔长大了,咱们再去找爸爸。” 聂红玉把儿子搂进怀里,眼泪掉得更凶了 —— 有这样理解她的丈夫,这样懂事的儿子,这样支持她的家人,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当天下午,聂红玉就把张大妈、李大叔、王嫂叫到炊事班,把沈廷洲的信读给他们听。张大妈听完,眼眶红红的:“廷洲真是个好男人,懂你!你放心,你教我们配饲料、记台账,我们肯定好好学,等你走了,保证把养猪场管得跟你在时一样好!” 李大叔也拍着胸脯保证:“母猪接生的事,你教我,到时候我守着,肯定不让猪仔出差错!” 王嫂拿着台账本,认真地说:“台账我再练半个月,保证记到跟你一样清楚,你要是不放心,随时写信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