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半夜三更,月亮躲进了厚厚的云层,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猪群都睡着了,只有偶尔传来的打鼾声。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踩在干草上 “沙沙” 响,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聂红玉赶紧按住李大叔的手,示意他别动 —— 只见一个黑影贴着墙根走过来,穿着件深色的褂子,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正是钟守刚!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又踮着脚走到壮猪圈的围栏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铁铲,轻轻拨开围栏的木闩(白天检查时故意没锁紧,留了个缝),钻了进去。他蹲在食槽边,打开布包,里面是白花花的河沙,他抓起一把,就往食槽里撒,动作又快又狠,撒完还不忘用手扒拉几下,把沙子和饲料混均匀。
“钟守刚!你在干啥!” 聂红玉突然站起来,手里的煤油灯举得高高的,灯光瞬间照亮了钟守刚的脸 ——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手里的布包 “哗啦” 掉在地上,河沙撒了一地,像摊白霜。
李大叔也冲过去,一把抓住钟守刚的胳膊,力气大得能捏碎骨头:“好你个黑心肝的!居然往猪食里掺沙!咱们队的养猪场好不容易有起色,你就见不得别人好,想毁了它!” 钟守刚想挣脱,可李大叔的手像铁钳似的,他挣扎了几下,不仅没挣脱,反而把自己的袖子扯破了。
“我…… 我是来喂猪的!沙子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钟守刚的声音发颤,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聂红玉的眼睛。张大妈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布包,里面还剩小半袋河沙,她掂量了掂量,至少有三斤:“不小心?你半夜三更来喂猪,还特意带三斤河沙?前三天猪不吃食、拉血便,是不是都是你干的?你说啊!”
张大妈的声音惊动了附近的社员,先是隔壁的王大爷披着衣服跑过来,接着是张云生举着马灯赶来,很快,养猪场周围聚了二十多个人。张云生看到地上的河沙、钟守刚手里的铁铲,还有食槽里混着沙子的饲料,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钟守刚的鼻子骂:“钟守刚!你还是人吗?养猪场是咱们全队的希望,你为了自己的嫉妒心,居然做出这种缺德事!你对得起那些跟着你干活的社员吗?对得起公社的信任吗?”
“就是!上次批林批孔你就想害红玉,现在又来破坏养猪场!” 二队的李婶抱着孩子,声音都在发抖,“我家男人还说你是老党员,靠谱,现在看来,你就是个黑心的蛀虫!” 社员们你一言我一语,骂声像雨点似的砸在钟守刚身上,他的头垂得越来越低,肩膀不停发抖,再也不敢狡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云生就带着钟守刚去了公社,还带上了三样证据:掺沙的饲料(装在干净的布包里,贴了标签)、钟守刚装沙的布包和铁铲、聂红玉的台账与王嫂的登记册。汤书记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看到这些证据,气得把钢笔往桌上一拍,墨水溅了一地:“钟守刚!你身为生产队副队长,又是老党员,不仅不带头支持集体副业,还故意破坏集体财产,这是严重违反纪律!必须严肃处理!”
钟守刚还想狡辩:“汤书记,我就是一时糊涂,想让养猪场慢点发展,我……” 话没说完,就被汤书记打断:“糊涂?你这是坏!养猪场关系到全队社员的生活,你这是在损害群众利益!公社绝不会姑息!” 当天下午,公社就召开了全体干部会议,决定对钟守刚做出处分:撤销副队长职务,开除党籍,开除出生产队,没收他在队里的二分集体分地,三年内不得参与任何集体生产活动,不得享受集体福利。
当张云生在队部的土坯墙上贴出处分决定时,社员们都围过来看,有的拍手叫好,有的还往墙上贴了张纸条,写着 “罪有应得”。钟守刚收拾东西离开时,背着个旧帆布包,里面只有几件破衣服,走得慢慢悠悠,头垂得低低的。路过聂红玉家时,他停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看到柳氏站在门口,眼神冷冷的,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转身走了。
李秀莲躲在自家的土坯墙后,扒着门缝偷偷看,看到钟守刚落寞的背影,赶紧缩回屋里,把大门关得紧紧的 —— 她怕被社员们联想到自己,之前她总跟钟守刚一起说聂红玉的坏话,现在钟守刚倒台了,她只想赶紧撇清关系。
处理完钟守刚的事,聂红玉立刻组织社员们清理养猪场。张大妈带着妇女们刷食槽,用清水冲了三遍,又用草木灰擦了一遍,直到槽底露出木头的原色;李大叔带着壮劳力检查围栏,把松动的木板钉紧,还在围栏外挖了条小沟,防止有人再偷偷溜进来;王嫂则给每头猪检查身体,给 “壮 3” 和 “弱 2” 的肛门涂了草药膏(陈教授留下的秘方,治外伤很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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