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陈教授逝世

搏雅昭华 重庆雄鹰 2748 字 2个月前

“钟守刚那时候嫉妒,说我‘偷学反动派的手艺’,要把我的酱菜缸砸了,是陈教授站出来,拿着这个铜勺说‘这是劳动人民的手艺,不是资产阶级的’。” 聂红玉的声音沉了下来,“他那时候刚能下床,却挡在酱菜缸前,比你爷爷还护着我的东西。汤书记来了,看了看酱缸,又看了看陈教授,说‘能让社员吃饱的手艺,就是好手艺’,才把钟守刚骂走。”

小石头坐在旁边,给火塘添了块柴:“娘,我记着您说过,陈爷爷教您的不只是做酱菜,还有做食品的良心。” 他拿起铜勺,“当年您办食品厂,陈爷爷已经平反回北京了,特意寄来封信,说‘红玉,做食品别贪多,用料要足,味道要正,比什么都强’,您把这句话刻在了厂门口的石头上,现在还在。”

“可不是嘛。” 聂红玉点点头,眼里又泛起泪光,“1978年陈爷爷回北京,我去送他,给他装了满满一坛子酱菜,他说‘红玉,等我回北京,给你寄新的菜谱’。这几十年来,他每年都寄,从手写的纸条,到后来的打印稿,再到近几年的微信语音,教我做新的菜式,提醒我注意身体。” 她打开手机,翻出陈教授今年春天发的语音,声音已经很苍老,却依旧有力:“红玉,今年西山的碧螺春下来了,配你的酱菜,解腻。”

“那您为什么不亲自去送陈爷爷呀?” 沈承业仰着头问,“您不是说,陈爷爷是您最亲的人吗?”

聂红玉摸了摸他的头,看向窗外的老槐树:“承业,奶奶老了,走不动远路了,可我的心去了。” 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个木盒,里面装着三样东西:一个铜制汤勺,一瓶刚熬好的黄豆酱,还有片压平的苦苣菜叶,“让你爷爷带着这些去,铜勺是陈爷爷的念想,酱是我做的,和当年的味道一样,苦苣菜叶是咱们黄土坡的根,让陈爷爷知道,他的手艺在黄土坡传下去了。”

“还有,” 聂红玉拉住小石头的手,眼神郑重,“你到了北京,替我给陈教授磕三个头,告诉他:第一,他教的手艺,我没丢,‘红玉食品’越做越好,卖到了国外;第二,他救的人,都好好活着,黄土坡的乡亲们都记着他;第三,他的书,我传给承业了,将来还有更多人学他的手艺,做实在人,卖实在货。”

小石头用力点头,把木盒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娘,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陈爷爷当年说,我是‘红玉的接班人’,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他想起小时候,陈爷爷来北京看他,给她带了北京的果脯,还教他认食材,说“做食品要像你奶奶一样,眼里有光,心里有谱”。

“陈教授这辈子不容易。” 聂红玉坐在竹椅上,又翻开《中国烹饪大全》,里面夹着张陈教授的单人照,是他在北京饭店当总厨时拍的,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意气风发,“他年轻时在法国学过西餐,回国后在北京饭店当总厨,做的菜连毛主席都夸过。可他不傲气,教我做酱菜的时候,比教五星级酒店的厨师还用心,说‘手艺不分高低,能帮到人就是好手艺’。”

“1972年,李秀莲嫉妒我在炊事房做得好,散播谣言说我‘和反动派勾结,偷集体的粮食’,把公社的人都引来查。” 她指着书里的一页,“陈教授那时候刚好能下床,拿着这本《中国烹饪大全》,给公社的人看,说‘这是我教她的,食材都是她自己挖的,粮食是她自己省的,她是好人’。汤书记也站出来,拿了炊事房的账本,说‘红玉把炊事房管得好好的,社员们都多吃了饭,她要是坏人,谁是好人’。”

沈承业突然说:“奶奶,我想起来了,张爷爷说过,当年陈爷爷还教乡亲们做酱菜,让大家换粮食,是不是?”

“是呀。” 聂红玉笑了,“1973年,陈教授身体好点了,就组织乡亲们在晒谷场腌酱菜,他站在石头上,拿着这个铜勺,教大家怎么放盐、怎么晒、怎么封缸,声音洪亮得很。张奶奶说‘陈教授是文化人,却没架子,比钟守刚好百倍’。” 她想起当年晒谷场的场景,乡亲们围着陈教授,手里拿着粗瓷碗,眼里满是期待,“那时候钟守刚在旁边看着,脸都青了,却不敢说啥,因为汤书记就站在陈教授旁边,给他递水。”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给老槐树镀上了层金光。小石头收拾好东西,沈承业抱着那本《中国烹饪大全》,要跟着去北京,说“要给陈爷爷读我写的作文”。聂红玉把他们送到村口,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是她连夜做的野菜团子,用的是陈教授教的配方,“给陈教授的学生们分了,让他们尝尝黄土坡的味道,也尝尝陈爷爷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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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回去吧,天冷。” 小石头扶着她,“我到了北京就给您打电话,陈爷爷的后事,我一定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