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地震的展区,摆着羌绣包装的酱菜和一张500万的捐款收据。“2008年地震,我带着员工去灾区,看到孩子们没地方住,就捐了500万建学校。” 聂红玉想起当年在灾区遇到小玥,那个哭着要妈妈的小姑娘,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后来我让小玥搞羌绣包装,不是为了好看,是想让灾区的妇女们靠手艺赚钱,不用看别人脸色,女人靠自己,才能站得稳。”
展厅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展台,上面摆着三件物品:沈廷洲的退伍证、聂红玉的酒店管理资格证,还有一个陶土做的野菜团子——这是小石头送给他们的金婚礼物。“2018年沈廷洲走的时候,说‘能娶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聂红玉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轮椅的扶手上,“我告诉他,我也是。他护了我一辈子,我守着咱们的家,守着‘红玉’,没让他失望。”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有“红玉”的老员工,有黄土坡的乡亲,有汶川的孩子,还有来参观的大学生。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走过来,眼里含着泪:“聂奶奶,我也是学酒店管理的,之前总觉得这个专业没前途,听了您的故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聂红玉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像年轻时的自己:“孩子,不管时代怎么变,会管成本、会做服务、会抓品质,这些技能永远有用。就像我当年在酒店学的摆盘,现在咱们的酱菜包装,还是用的这个思路——既要好吃,也要好看。” 她指着展台上的羌绣包装,“你看,这就是传统手艺和现代审美结合,技能是死的,人是活的,会变通,就永远有饭吃。”
“更重要的是品格。” 小石头接过话,“我娘常说,手艺再好,人品不行,也走不远。当年钟守刚手艺也不差,可他总想投机取巧,最后落得个劳改的下场;我娘不管做酱菜还是办企业,都守着‘实在’二字,用料足、价格公,才让‘红玉’走了这么远。”
柳氏生前缝的艾草毯被放在展柜的角落,上面绣着的“平安”二字已经有些褪色。“当年柳奶奶嫌弃您成分不好,后来却把您当亲闺女,说‘您比儿子还靠谱’。” 沈念红笑着说,“她缝这毯子的时候,说‘红玉这辈子不容易,要让她暖乎乎的’,现在这毯子,我们每年都晒,还像新的一样。”
聂红玉想起柳氏晚年,坐在火塘边给她剥花生,说“当年我错怪你了,你不是扫把星,是我们沈家的福星”。那时候她刚把“红玉”做成连锁企业,有人来挖她去外企当高管,她没去,说“我的根在这儿,在黄土坡,在沈家”。“女人的力量,不是非要做多大的官、赚多少钱,是能把日子过好,能让身边的人安心。” 她看着周围的人,“当年我带着小石头活下去,是母亲的力量;现在看着你们把‘红玉’传下去,是传承的力量。”
中午,大家在展厅外的空地上摆了长桌,菜都是“红玉”的招牌,从野菜团子到酱菜拼盘,从杂粮粥到羌绣包装的新零食,满满一桌子,像聂红玉的一生,从苦到甜,却都带着“实在”的味道。黄土坡的张云生叔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新收的小米:“红玉,这是今年的新米,熬粥香,就像当年你给我喝的那样。”
汤书记的孙子也来了,带来了爷爷的日记,里面写着“1969年,聂红玉用一碗野菜粥救了我;1985年,她用一瓶酱菜帮我考上大学;2020年,她的故事,是我们全村的榜样”。他给聂红玉鞠了一躬:“聂奶奶,我现在在做乡村振兴,用您当年的思路,帮乡亲们把农产品卖出去,您教的‘实在’二字,我记一辈子。”
钟守刚的儿子端着一杯酒走过来,眼里满是愧疚:“聂总,我爹当年对不起您,可您还让我在厂里当技术员,教我做酱菜。我现在跟我儿子说,做人要学聂总,不管别人怎么对自己,都要守着良心。” 聂红玉接过酒杯,和他碰了碰:“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爹的错,不是你的错,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
沈承业抱着陶土野菜团子,给每个来参观的孩子分酱菜:“这是我奶奶做的酱菜,里面有‘实在’的味道,你们要记住,不管以后做什么,都不能骗人。” 孩子们接过酱菜,齐声喊“谢谢聂奶奶”,声音像小铃铛一样,飘在雨后天晴的空气里。
下午,聂红玉坐在展厅的休息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老员工回忆当年的创业艰辛,有年轻人请教做事的道理,有孩子缠着沈承业听故事。小石头走过来,给她递了杯热牛奶:“娘,记者来了,想采访您,问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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