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年春

搏雅昭华 重庆雄鹰 2730 字 2个月前

沈承业端着碗粥,跑到聂红玉身边:“奶奶,您尝尝,这粥比您当年做的还香!” 聂红玉尝了一口,粥的暖意裹着小米的甜和燕麦的醇,比当年在窑洞里熬的野菜粥香多了,却又藏着一样的温度。“香,” 她笑着说,“比当年的香,因为现在的日子甜。”

小石头给聂红玉夹了块春笋:“娘,欧洲分公司那边,想请您拍个宣传片,就拍您在黄土坡的故事,还有现在的四合院,他们说这是‘中国民营企业的传承范本’。”

聂红玉摇摇头,指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别拍我,拍这棵树,拍黄土坡的大棚,拍汶川的小学,拍咱们的员工。‘红玉’的故事,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帮过咱们、陪着咱们的人的故事。” 她顿了顿,看向沈廷洲种的迎春花,“还有你爹,要把他种的花也拍进去,说这是他留给咱们的春天。”

下午,聂红玉带着大家去了“初心书院”。书院就在四合院旁边,是沈念红主持建的,青砖灰瓦,像黄土坡的窑洞,又添了现代的玻璃窗。“廷洲亭”就在书院的中心,亭子里摆着沈廷洲的退伍证和聂红玉的酒店管理证书,旁边放着那个陶土野菜团子模型,玻璃罩上一尘不染。

聂红玉站在亭子里,看着退伍证上沈廷洲年轻的脸,想起1968年窑门口的初见,想起他说“我护着你”,想起他临终前说“能娶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她轻轻摸了摸退伍证,声音轻得像春风:“沈廷洲,你看,咱们的孩子都长大了,‘红玉’也越来越好,你的念想,我的念想,都传下去了。”

春风吹过亭子,带着迎春花的香气,像沈廷洲的回应。小石头站在旁边,看着娘的背影,想起小时候娘教他做酱菜,说“手艺是根,人品是魂”;沈念红拿着相机,拍下这一幕,说要把照片放在欧洲分公司的展厅里;沈承业抱着陶土团子,给来参观的孩子们讲故事,声音像小铃铛一样:“这是我奶奶做的野菜团子,是咱们家的根……”

回到四合院时,夕阳已经西斜,余晖洒在老槐树上,把叶子染成了金红色。聂红玉坐在廊下,小石头把整理好的报表放在她面前,说“娘,您放心,我都按您的意思改好了”。她拿起钢笔,在报表的扉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依旧有力,像她这一辈子的人生,坚定而温暖。

沈承业跑过来,给她递了朵刚摘的槐花:“奶奶,槐花开了,真香!” 聂红玉接过槐花,放在鼻尖闻了闻,香气和1968年黄土坡的槐花一样,清新而醇厚。她看着院子里的家人,看着远处“红玉食品”的总部大楼,忽然明白,所谓的“念想”,不是沉湎过去,而是带着过往的温暖,走向未来;所谓的“传承”,不是固守不变,而是把初心刻在骨子里,让后人接着走下去。

“小石头,” 聂红玉把报表递给儿子,“明天把欧洲分公司的新配方给我看看,我再给你们提提意见。虽然我老了,但味觉还没失灵,咱们的酱菜,味道不能变。”

小石头笑着点头:“好,娘,我明天一早就给您拿过来。” 他知道,娘的“提意见”,不是不信任他,是想把自己的手艺、自己的初心,再手把手地传给他,传给他的孩子,传给他的孙子。

夜色渐浓,四合院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青石板上,像1968年窑洞里的煤油灯,温暖而明亮。聂红玉坐在廊下,手里握着那朵槐花,看着院子里的家人说说笑笑,耳边仿佛又响起沈廷洲的声音:“红玉,咱们回家。”

她笑了,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暖意。春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沈廷洲的回应,又像岁月的祝福。她知道,她的“念想”还在,“红玉”的根还在,这份从黄土坡窑洞里走出来的初心,会跟着她的孩子们,跟着“红玉”的每一个人,一直走下去,走到下一个春天,再下一个春天。

这一辈子,她从被裁员的酒店经理,到黄土坡的穷媳妇,再到82岁的“红玉”创始人,走过风雨,尝过苦甜,却从未后悔。因为她知道,她的“念想”不是一份报表,不是一份事业,是沈廷洲的陪伴,是小石头的成长,是家人的温暖,是所有帮过她的人的信任。而这些“念想”,会像老槐树的根,深深扎在土里,长出新的枝桠,开出新的花,永远温暖,永远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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