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看望前世亲人

搏雅昭华 重庆雄鹰 2026 字 2个月前

达沃斯归来的第三个雪夜,北京的四合院被白雪裹得严严实实,院角的老槐树桠上积着厚雪,像极了1998年南方酒店门口的那棵香樟。柳氏坐在堂屋的火塘边,正给沈承业缝棉鞋,针脚里塞着晒干的艾草——这是聂红玉教的法子,说能暖脚。沈廷洲蹲在火塘旁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下都敲在积雪上,溅起细碎的雪沫子。

聂红玉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摩挲着一个旧银锁。锁是沈念红从欧洲淘回来的,样式和她前世给女儿戴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只的锁芯刻着“承业”二字,而前世那只,刻的是“思语”。“奶奶,您在看什么?” 沈承业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小手里捧着块刚烤好的红薯,“红薯烤软啦,您尝尝,比黄土坡的还甜。”

红薯的甜香飘进鼻腔,聂红玉却忽然红了眼。她想起1997年的冬天,也是这样的雪夜,她抱着刚满两岁的思语,在酒店宿舍的暖气片上烤红薯,思语的小手抓着红薯皮,糊得满脸都是,嘴里喊着“妈妈,甜”。那时候她还是酒店经理,日子虽忙,却有着寻常母女的温馨,直到1998年裁员的通知书递来,一切都碎了。

“怎么了这是?” 沈廷洲放下斧头,走过来给她递了杯热姜汤——姜是黄土坡张云生叔种的,晒得干硬,熬出的汤却格外辣。“是不是达沃斯累着了?” 他坐在她身边,掌心的老茧蹭过她的手背,像每次她心绪不宁时那样,带着安抚的力量,“还是想起啥心事了?”

聂红玉把银锁放在桌上,声音轻得像雪落:“我想起思语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沈廷洲面前提起前世的女儿,“1998年我被裁员,前夫跟我离婚,把思语带走了。我穿越前最后见她,她才三岁,抱着我的腿哭‘妈妈别走’,我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雪粒子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像思语当年的哭声。

沈廷洲没说话,只是把姜汤往她手里推了推。他知道聂红玉心里藏着事,却从不多问,就像1968年她不说自己“性情大变”的原因,他也只是默默给她搭猪棚、护着她的酱菜缸。“想找她吗?” 过了半晌,他轻声问,“咱们现在有这个能力,托人打听打听,总能找到的。”

柳氏停下针线,抬头看她,眼里没有惊讶,只有疼惜:“我虽不懂什么穿越不穿越,但我知道,当娘的想孩子,比割肉还疼。” 她把棉鞋放在一边,“你想去就去,家里有我呢,承业的棉鞋我给缝好,沈廷洲陪你去,路上有个照应。” 火塘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一早,小石头就带着消息来了。他昨晚接到沈廷洲的电话,连夜让“红玉”南方分公司的人去查。“娘,查到了。” 小石头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声音放得很轻,“思语小姐,哦不,现在叫林思语,是南方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心血管科医生,今年35岁,结婚了,有个8岁的儿子。”

聂红玉的手颤抖着翻开文件,第一张是林思语的工作照:穿白大褂,戴口罩,露出的眼睛像极了前世的自己,明亮而坚定。照片下写着她的履历:本科毕业于协和医学院,博士在读,曾获“南方省优秀医生”称号。“她比我有出息。” 聂红玉的眼泪掉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没跟着我受苦,真好。”

沈廷洲接过文件,翻到家庭情况那页:“丈夫是大学教授,儿子上小学二年级,成绩很好。” 他看向聂红玉,“咱们去南方一趟吧?就当旅游,顺便……远远看看她。” 他特意加重了“远远”两个字,他知道聂红玉的心思——她想确认女儿安好,却不愿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出发前,聂红玉在书房准备了很久。她没带贵重的礼物,只装了两罐酱菜——一罐是她亲手腌的萝卜干,和1998年她给思语做的味道一样;另一罐是汶川分厂的羌绣礼盒,她想让女儿知道,这世上有人在好好生活。沈廷洲帮她收拾行李时,悄悄把那个旧银锁也放了进去:“带上吧,就算不送出去,留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