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金婚庆典

搏雅昭华 重庆雄鹰 3188 字 2个月前

聂红玉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胸前的银发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想起1968年那个冷得刺骨的夜晚,她蹲在窑门口,手里的野菜团子刚蒸好,沈廷洲从部队探亲回来,站在窑门外,手里提着半袋玉米面:“我听说家里难,跟战友借的。” 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有疑惑,有探究,却没有嫌弃。“当年我做这个团子,只是想让小石头吃饱。” 她声音有些颤抖,“没想到,它成了咱们家的念想。”

“这不是念想,是传家宝。” 小石头把陶土团子捧到聂红玉面前,“娘,您常说,‘红玉’的根在黄土坡,在那碗粥、那坛酱菜里。这个野菜团子,就是咱们家的根。它告诉我们,不管日子多好,都不能忘了当年的苦;不管企业多大,都不能丢了做人的本。” 他转向沈念红和沈承业,还有小玥、小宇,“以后,这个团子要传给你们,让你们记住,咱们沈家的好日子,是靠一双手、一颗心,一点点挣来的。”

沈念红走过来,握住陶土团子的另一边:“爸,您放心,我记住了。当年奶奶用酒店的技能把野菜做成美食,现在我要用食品科学,把咱们的手艺传得更远;当年奶奶在黄土坡救陈教授,现在我要在汶川建食品学校,让更多人有一技之长。” 沈承业也仰着小脸:“我也要学做酱菜,学做野菜团子,将来把咱们家的传家宝,传给我的孩子。”

沈廷洲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想起1971年藏书风波时,他抱着那两本《中国烹饪大全》躲在牛棚里,聂红玉在窑外跟红卫兵据理力争的样子。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仅能撑起一个家,还能撑起一片天。“红玉,” 他握住她的手,“你看,咱们的根扎深了,枝也长壮了。” 聂红玉回头看他,眼里的泪光里满是笑意,50年的风雨在他脸上刻下了皱纹,却没磨掉他眼神里的坚定,就像当年在黄土坡,他对她说“我护着你”时一样。

宴席后半段,老张的老伴拉着聂红玉的手,说起当年非典时的事:“那时候我男人跟着沈叔去灾区送物资,回来手上磨得全是泡,却跟我说‘聂总说了,人心比钱金贵’。那时候我就想,跟着这样的老板,值!” 阿娟的女儿也说:“当年我刚当店长,遇到顾客投诉,奶奶您教我‘不是解决问题,是解决人心’,现在我带团队,也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柳氏忽然想起什么,让沈承业去里屋拿了个旧木盒,里面是当年李秀莲用来散播谣言的破布,还有钟守刚破坏养猪场时用的铁棍碎片。“这些东西我留了一辈子,” 她把木盒放在桌上,“不是记仇,是想让孩子们知道,当年你奶奶有多不容易。钟守刚后来在公社劳改,出来后日子过得不好,你奶奶还托人给了他一袋面粉;李秀莲病了,你奶奶亲自去看她,给她熬药。” 她看向聂红玉,“你这人心软,却也最刚,这才是真本事。”

聂红玉笑了,想起当年钟守刚被押走时,她给了他两个野菜团子:“再坏的人,也有难处。当年他是嫉妒,是糊涂,可日子还得过。” 她拿起桌上的陶土团子,“就像这个团子,看着苦,做起来难,可吃下去,就是活下去的力气。咱们做人做事,都得有这个劲。” 汤家儿子点点头:“聂阿姨,我现在在做扶贫工作,常把您的故事讲给贫困户听,告诉他们,只要肯努力,再难的日子也能熬出头。”

夕阳西下,秋阳把院子里的红灯笼染成了暖金色。沈廷洲拉着聂红玉的手,走到院门口的老槐树下——这棵树是1985年他们搬来北京时栽的,现在枝繁叶茂,和黄土坡的那棵老槐树遥相呼应。“还记得1978年咱们随军北上,你在火车上跟我说,想在北京开个酱菜铺。” 沈廷洲望着树影,“那时候我还担心,成分的事没过去,不好干。你说‘只要手艺好,人心正,总有活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那时候也没底,” 聂红玉靠在他肩上,“可我想起陈教授说的‘手艺是根’,想起汤书记说的‘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就觉得不怕。” 她看向院子里的孩子们,沈念红正在教小玥做酱菜的手势,沈承业拿着陶土团子给小宇讲故事,柳氏坐在一旁,脸上满是笑意。“你看,咱们当年的愿望都实现了。” 聂红玉的声音很轻,却满是满足,“有你,有孩子,有这么多亲人朋友,还有这门手艺,这辈子值了。”

沈廷洲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金戒指,样式很简单,却打磨得很亮:“当年结婚,我就给你扯了块粗布,连个戒指都没买。这是我用这几年的退休金买的,金婚礼物。” 他把戒指戴在聂红玉手上,“以前我护着你的人,现在我陪着你的心,下辈子,我还娶你。” 聂红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甜的,她摸着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胸前的银发簪,这两件首饰,一个旧,一个新,却都藏着50年的深情。

晚上,宾客们都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一家人。沈承业抱着陶土团子,趴在聂红玉腿上:“奶奶,您再给我讲一遍1968年做野菜团子的故事吧。” 聂红玉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缓缓的,像院子里的秋风:“1968年的黄土坡,风特别大,把窑顶的草都吹飞了。我刚到沈家,兜里一分钱没有,只有你爷爷给的半袋玉米面……” 沈廷洲坐在旁边,补充着细节:“那时候我从部队回来,看到你奶奶蹲在窑门口,头发上都是草屑,却把热乎乎的团子先给了小石头……”

柳氏坐在摇椅上,听着听着就笑了,手里的佛珠转得慢悠悠的:“当年我还说她‘地主家的小姐不会干活’,结果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养猪场办得红红火火。” 小玥和小宇也凑过来,小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认真地记着:“聂奶奶,我要把这个故事写下来,放在汶川分厂的展览室里,让每个来上班的人都知道,咱们‘红玉’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