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穿白大褂、戴N95口罩的取证员点点头,麻利系好安全带,顺着绳索缓缓垂降。
虽说井里有只女鬼,能开口说话,但光听她一面之词不行——没物证,不结案。
总不能因为对方是鬼,话就句句当真吧?
有些亡者变鬼后,连自己怎么断气的都想不起来。
否则世上哪来的冤魂、横死鬼、替身鬼?
取证过程不太顺。
这具尸体至少坠井七日以上,腹腔开始鼓胀,腐气隐隐浮动。
好在井道深长,通风差,又常年阴寒,臭味还没漫到一楼。
正忙着采样,井底忽地飘上来一段女人的吟唱——调子拖得又长又软,带着哭腔,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井下的法证员猛一哆嗦,差点松了手。
上面的人也绷紧了神经。
“喂!底下谁在放歌?”
高保梗着脖子往下吼,一脸茫然。
“没放!谁这时候听歌啊!”
“对啊,还是这么瘆人的调儿!”
况天佑斜睨他一眼,无奈摇头——这傻憨憨,明摆着撞上灵异事件,还当是人在刷短视频?
“林先生,马小姐,接下来交由你们处理。”
“放心,我们收了钱,就得办妥。”
马小玲说话利落,顺手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
镜片一扣,井底景象顿时变了:一个红脸女鬼正立在尸身旁,双手悬空,指尖滴着黑水——原来她咽气时满脸充血,化鬼后整张脸仍烧得通红,像蒙了一层薄薄的血釉。
“喂,底下那位女鬼,别乱动——他们可是刑警,正在现场勘查,专程为你讨公道的!”
女鬼缓缓扬起惨白的脸,幽幽盯住马小玲。
身子轻飘而起,如烟似雾,悬停在一楼电梯口前,裙裾无声荡开。
“我死得好惨啊——!”
一开口,便是撕心裂肺的呜咽。
林安偏头看向高保和况天佑:“谁来录口供?”
“我来!我来!”
高保应得干脆利落,手举得笔直,眼睛发亮,满是跃跃欲试的劲儿。
林安咧嘴一笑:“行,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