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啦!”
“还钱!立刻还钱!”
场面乱得像煮沸的粥,金正中被按在地上,拳脚雨点般落下。
不过街坊们到底留了分寸——专挑屁股、大腿这些肉厚处招呼。
可架不住人多啊!肉再多也扛不住十几双手轮番捶,没几下就哼哼唧唧直喊饶命。
“阿安,快拦住他们!再打下去金正中真要废了!”
王珍珍一把攥紧林安的手臂,声音发紧,眼底全是焦灼。
她倒不是心疼金正中,而是怕他被打残了,嘉嘉大厦惹上人命官司——那可就彻底乱套了。
林安嘴角微扬,轻轻颔首。
“教训教训也该,总装得神神叨叨,早该戳穿这层纸。”
话音未落,他目光扫过人群,嗓音不高,却像敲了下铜磬,清亮、沉实,直钻耳根:
“停手吧,都松开。”
霎时间,拳脚顿住,推搡僵住,连喘气声都矮了半截。
“打他有啥用?百鬼夜行,阴气翻涌,他这点道行,撑不过三炷香。”
林安语气淡然,抬手一收——天上那轮刺目金阳倏然隐没。
夜色重新压下来,沉甸甸地裹住整座嘉嘉大厦。街坊们胸口那股火气,也跟着凉了半截。
细想也是,满街游魂,换谁来都扛不住。
大家恼的,是金正中明明被反复提醒——三破日忌烧纸、忌开坛、忌招阴——他偏顶着玄武童子的名号硬往上撞,还拍着胸脯说“我自有分寸”。
“他扛不住,大可以改期啊,非赶今晚?”
“可不是嘛,三破日啊,老黄历都写明了!”
“对啊对啊!”
人群又嗡嗡响起来,火气里裹着委屈,仿佛今夜这场祸事,全是他一手点的引信。
这时罗开明拨开人堆,一步跨出来,腰弯得极低,额头几乎贴到膝盖,声音哽着诚恳:
“各位街坊,是我糊涂!是我硬拉着正中今晚给我妈办斋……错在我,不怪他,更不怪大家!”
确实是他一意孤行,非挑今夜做法。如今闹成这样,他肩头压着最重的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