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了挠后颈,干笑两声。
“神像拽来的?!”
钟发白猛地抬头,目光在供案上那尊斑驳泥塑和林安身上来回扫视。
军装肩章还带着旧年硝烟味,呼吸热气扑在手背上——活人一个,怎会是高坐香火里的祖师?
“那仨是谁?”
林安侧身一指门口呆立的三人。
“我们是巡捕房差役!”
他眼皮一跳,在那张酷似文才的圆脸上多盯了两秒。
“文才!你小子还敢穿警服装大尾巴狼?!”
“道长救命啊——刚才那巨鬼獠牙都戳到我鼻尖了!”
“对对对!它指甲刮地的声音,听得人骨头缝里发痒!”
三人瞬间扑上来,活像溺水者攥住浮木。
钟发白确实有真本事——院外横着两具僵直行尸,屋内还瘫着一具,脖颈处烙着焦黑掌印。可那鬼王吞云吐雾、眼泛血芒,钟发白拼尽全力也只逼退半步。
而林安抬手一挥,恶鬼便如纸糊般倒飞出去,连转身嘶吼的胆子都没了。
“捉鬼不难,驱邪镇僵本就是茅山饭碗。”林安挑起一边眉毛,“但你们拿什么换?”
文才和知秋一叶齐刷刷扭头,把目光钉在女督察脸上。
“督察,咱能给道长多少谢礼?”
“五千港币,够不够?”
“打发叫花子呢?”林安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块沉甸甸的赤金锭,“你拿这钱去试试——能不能买那鬼王一条胳膊?”
三人当场僵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那……您想怎样?”
“明早天亮,陪我逛趟街,买点日用杂货就行。”
他摆摆手,语气松快。
——瞧这三人袖口磨得发亮,裤脚还沾着泥点,哪像揣着金山银山的主儿?
话音刚落,林安已转身凝视供桌上的祖师神像。
头疼。
这尊泥胎与他神魂相契,可原该安坐在小山观里,由九叔日日焚香供奉。如今却凭空将他扯进这方陌生天地,显然已不在僵尸先生那片地界。
他早料到此节——祖师像本就是茅山秘传的跨界信标,专为接应危急弟子而设。
可眼下难题是:怎么回得去?
他默默内视丹田,修为纹丝未动,仍是太乙金仙一品,法力如江河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