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眼睛发亮,身子微微前倾,压不住那份跃动的心气。
实话说,他刚用天眼扫了一圈——断崖底下藏着一座诡谲宫阙,瘴气翻涌如墨,妖氛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他心里直痒痒,真想立马下去探个究竟。
早点完事,早点回小山,跟着九叔扎扎实实学本事。
“理龙脉?头一桩,就是把盘踞在脉眼上的脏东西,连根拔净。”
林安眸光骤冷,幽幽扫过裂谷深处那截露出的飞檐翘角。
那点建筑,不过冰山一角。
整座瓶山腹内早已被掏空,深凿入地,不见底。
一条暗道斜插而下,直贯地心,与奔涌的地脉热流紧紧咬合。
古时炼丹,靠的就是这股地火——名唤“石中火”,被奉为天赐神焰。
神火炼丹,出炉的自然也是通灵的仙药。
“那还磨蹭啥?走啊!”
无心攥紧拳头,催得急切。
“真要现在就跳?”
花灵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的,眼里却浮起一层薄薄的慌。
“底下黑黢黢的,毒虫邪物怕是不少……要不,等天亮再下?”
鸡鸣灯灭不摸金——这是摸金校尉的老规矩。旁门不必守,可白天下墓,阳气充盈,鬼祟难近,尸变也难起。卸岭一派更干脆,但凡拿不准的棺,直接拖出来往日头底下暴晒,宁可晒烂,不叫它诈起。
“放心,里头虽乱,却伤不了咱们。”
林安朝花灵一笑,语声温润,像初夏风拂过麦浪,暖意无声漫开,竟把崖边的寒夜都熨平了几分。
“那……我们去备绳子!”
花灵下意识转身就要跑。
“用不着。”
林安摆摆手,一把扣住无心手腕,纵身便朝断崖边缘跃去——
“啊——!”
花灵失声惊叫,整个人弹了起来。
鹧鸪哨和老洋人也僵在原地,旋即扑到崖边,屏住呼吸,伸长脖子往下张望。
漆黑一片,深得吞光,连风声都吸得干干净净。
林安和无心,已彻底没入浓墨般的深渊。
那一瞬,鹧鸪哨脑中嗡的一声——
莫非撞邪了?
先前一切,全是幻影?
根本没林安,也没无心;诅咒仍在,族人还在苦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