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卸岭力士,早被尽数收编——
警备司挑走一批,保安局纳下一批,驻军又领走一批。
十万人?摊开一撒,连个水花都不响。
所以林安才琢磨:瓶山一行,真能再碰上他们?
须知盗墓是重罪,各地稽查如鹰隼巡空,铁腕肃清。
老九门刚冒头,就被压得抬不起头:
要么进国家博物馆当讲解员,要么随考古队钻探方,要么蹲监所搬砖赎罪;
作奸犯科的去农场挥锄头,手上沾过血的,直接押赴刑场。
什么暗处蛰伏的汪家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封家人、黑州盘根错节的张家人——
张三链子那三位高徒,早被编入文物局档案室,天天对着拓片喝茶看报。
想靠挖坟发横财?趁早醒醒梦。
卸岭、摸金两派虽已归顺,搬山一脉却始终杳无踪迹,像雾里藏山,只闻其名,不见其影。
至于发丘,早在前朝就断了香火,再无人执印。
林安心头一转:瓶山地势奇诡,古丹炉残迹密布……搬山的人,会不会就埋在这瓶口之下?
“阿安,年关将近,咱们出来整整一年了,先回任家镇歇口气,过了元宵再去瓶山,如何?”九叔拍拍他肩,眼里满是慈意。
这个徒弟,他打心底满意。这一年理龙脉,林安扛大梁、踩险地、破死局,若没他和容玉意、容小意联手破障,单凭九叔他们,怕是十年也难收全功——纵有飞梭穿云,也架不住地脉千缠万绕。
“好,不争这一时。”
师父开口,徒弟哪有不从的道理?
再说,确确实实离家一年了。虽说念头一动就能瞬返,没搞什么“三过家门而不入”的苦情戏,白天在外勘脉,夜里回屋安睡,可媳妇们翘首盼归的模样,他记得清清楚楚。
飞梭落地那刻,冷清了一整年的上清观后山,霎时喧腾起来。
九叔他们一回来,道观里茶烟袅袅、笑语盈耳;
林安一露面,整个任家镇都跟着亮了灯、开了门、摆起了长桌。
他给女人们补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典——
任婷婷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房;
董小宛与阿云则同日入门,是并肩而立的平妻;
其余几位,一直没正经拜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