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笑着,用拇指轻轻揩去她眼角未干的泪渍。
“我又没涂脂抹粉,哪来的花脸?”
李月牙嘟囔一句,自己先破涕为笑。
四周侍卫齐刷刷垂首,或盯鞋尖,或望天边,连眼皮都不敢多掀一下——谁敢盯着大帅和夫人撒糖看?不怕齁得胃疼?
出门时,顾玄武本打算调车送他们去苏家。
林安却不紧不慢,牵着李月牙的手,又招呼岳绮罗一道,慢悠悠逛着街往苏家踱。
顾玄武没法子,只得跟在后头,亦步亦趋。
坐车顶多十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半个多钟头。
等一行人踏进苏家大门,里头早已乱作一团。
“林帅!顾长官!您二位快救救我家老爷吧——他疯啦!”
苏家仆人冲上来,脸色煞白,声音劈了叉。
“莫慌,出什么事了?”
“快去看看吧!老爷扒着泔水桶狂吃,十几号人死命拦都拦不住啊!”
“吃泔水?!”
顾玄武脱口而出,惊得后退半步。
仆人愁眉苦脸直点头:“是啊!您快去瞧一眼吧!”
“林帅?”
顾玄武扭头望向林安。
“走,过去看看。”
林安语气平稳,仿佛只是去茶楼听段书。
不就是吃点泔水么,又不是吞火炭。
“不能吃啊——老爷!吐出来!”
“滚开!谁也别拦我!”
“快按住老爷!拦不住啦!”
“让开——!”
苏宅后厨院里,十几个下人围作一团,却硬是拽不住一个披头散发、满手油污的苏连顺。
泔水桶旁,苏连顺双眼赤红,双手狂扒着馊臭的残羹冷炙,一把塞进嘴里,喉咙里咕噜作响,刚咽下去又猛地呕出来,胃液混着酸腐汁水直喷桶沿。
苏夫人站在一旁,脸色青白,手捂胸口干呕不止,一边嘶喊着“拦住他”,一边跌跌撞撞扑过去拽他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别吃了!这脏东西进过嘴,往后提亲说媒,人家姑娘还敢进门吗?!”
林安和顾玄武带着人踏进门时,正撞见这一幕——苏连顺跪在桶边,吐得浑身发颤,却仍像饿疯的野狗般伸手往里掏,指缝里挂着烂菜叶和油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