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如果我有什么……”
陈伯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
“你们有困难却没想着找我帮忙,不是没把我当朋友吗?”
何音试探着问道:
“你指的是找房子的事?”
“虽然,我老不中用,但是,在这个医院进进出出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可不少。”
何音正要解释,又被陈伯打断:
“医院附近有病友设置的临时住宿点,专门给外地来看病的人行方便。但是,你家人多,预备停留的时间也长……”
陈伯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有个老朋友,移居国外了。家就离医院两站地,房子一直空着,虽然简陋些,但足够你们一家住……”
何音心中一喜,紧接着又有些忧虑。据她了解,离医院近,且空间足够的房子,租金都不便宜。即便那老友看在陈伯的面子上借他们房子暂住,若租金给得太少,对方恐怕也不会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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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音斟酌着问了一句:
“我知道医院附近的房子不愁租不出去,只是,不知道之前的租客都是怎样租赁的?”
“那老家伙不喜欢别人住他家的房子,所以,从没出租过。”
何音心知陈伯不是刻意作弄别人的人,并不急着追问,而是等他把话说下去。
“租金你看着给,但我有个附加条件……”
混沌的眼球中亮起一丝微光:
“以后我的一日三餐,你们得负责。”
闻言,何音迫不及待地应允下来:
“没问题,您的点心、下午茶我们也都包了。”
陈伯大笑着咳嗽起来:
“你这丫头,存心揶揄……”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音上前去拍他的背,被骨瘦如柴的胳膊轻轻格挡开:
“我先提个醒,这房子多年不住人,水电有没有问题,都……”
“您放心,修缮的工作,我们也包了。”
何音生怕错失良机,抢着应承下来。陈伯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和一把钥匙:
“答应了可别反悔。”
“绝不反悔!谢谢陈伯!”
何音一把抓过钥匙和纸条,紧紧握在手心里。
尽管何音对房子的情况预先有过设想,但迎面而来的厚重飞尘,和被飞蚁啃噬的满地木屑,还是让她有些意外。高峰越过她径直走入室内,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淡然道:
“一天就能搞定。”
何音原本打算自己处理这件事,但爸爸却先她一步告知了高峰。相较于她这个女儿,爸爸显然更信任高峰。何音站在厅里,看着他拿着卷尺四下测量比划,幻想着一个倘若,倘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那他们的未来会清晰明确得多。可是,他背后的阴影那样的长,那样的厚重,是幻想的美好无法穿透的。
“咱们先去买材料,回来的路上把水电师傅接上,毕竟是老房子,还是检查一下稳妥。”
何音默然点头,跟着他驱车前往建材市场。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电台的主持人也异常沉默,只有一首又一首的情歌在流转。那些委婉哀伤的歌词,诉说的都是怀念和遗憾,却没有一首教会人们如何经营爱情,似乎爱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成就破灭那一刻的美感。
高峰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小心地慢慢收拢。何音攥紧了拳头,侧脸看着窗外:
“我会搬去和爸妈一起住。”
“上次说的基金会的事,我已经找了……”
“我要回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