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音的视线落在天使般安宁的脸蛋上,她伸手抚摸着红彤彤的睡颜,不禁想,如果一开始来的就是小宝,妈妈就不必忍受奶奶的冷嘲热讽,也许就不会得这个病了。圆润的脸颊抽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缓缓展开,又闭上。小宝撅着嘴嘟哝了一句:
“姐夫……”
何音哑然失笑,轻轻掐了一下圆嘟嘟的脸:
“姐夫有那么好吗?”
弯弯的眉毛不悦地拧成一团:
“妈妈……姐姐又欺负我!”
何音见他要闹脾气,赶忙安抚道:
“姐姐不欺负你,快起来吃早饭,姐夫给你带了好吃的。”
小宝嘤咛着翻了个身:
“我要妈妈……”
“妈妈去做检查……”
何音话还没说完,小宝一脚踢开被子,嚎啕大哭起来:
“我要妈妈!”
“妈妈在做检查。”
“我要妈妈!”
何音看着他又打滚又踢床的无赖模样,瞬间温情不再,冷言警告道:
“你再哭,我就叫医生来给你打针!”
小宝止住哭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小脸一皱,仰头作势要嚎,何音一把捂住他的嘴,威胁道:
“你再哭一声,我就不让姐夫给你买玩具了!”
浑圆的眼睛盯着她,眨巴两下,滚落两颗大大的泪珠,不情不愿地收干了眼泪。何音见他安静下来,缓缓放开手,胡乱抹了一下他的脸:
“小哭猫!”
小宝不服气地哼声躲开她的手:
“姐夫呢?”
“这么巴结姐夫,老实说,买了多少玩具?”
“没有!”
“没有?那他是不是给你买巧克力吃了?”
何音见他不吱声,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小心蛀虫把你的牙吃了!”
“哼!你就会吓唬小孩!”
何音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
“牙疼的时候别后悔!”
说完,何音愣了一下,这是小时候妈妈警告她的话,如今却从她嘴里说出来。世上的人和事似乎在一个巨大的轮回中徘徊,一代又一代地传递着相似的观念和话语。而此刻对她的警告嗤之以鼻的小宝,有一天也会用相似的话来警告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何音不禁悚然,他们好像永远无法摆脱重蹈覆辙的命运。
“姐姐!”
“嗯?”
“我饿了。”
何音收回思绪,给小宝穿好衣服,洗漱完。保温袋里的粥还是热的,何音打开盖子,顺其自然地把勺子递给小宝,他却不接,垂手等着。
“不是饿了吗?”
“我要喂!”
何音耐着性子哄道:
“小宝马上要上学了,得学会自己吃。”
“我就要喂!妈妈都是喂我吃的!”
“妈妈生病了,不舒服,小宝得学会自己吃。”
“那就爸爸喂!”
“你听不听话?”
见何音沉下脸来,小宝扁着嘴,委屈地眨巴着湿润的眼睛:
“我不要你,我要妈妈!”
“跟你说了,妈妈生病了,不舒服!以后,你得学着自己吃饭!”
“你骗人!妈妈说她很快就会好的!她说回家就好了!”
豆大的泪珠滑落粉嫩的脸颊,小宝扬起手抹去眼泪,瞪大了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何音,等待着她的肯定。何音感受到小宝的不安,心口一阵发酸,张开双臂将他搂进怀里:
“妈妈很快就会好的。但医生说,妈妈需要好好休息。小宝已经长大了,是个小小男子汉了,可以学着自己吃饭了,是不是?”
“……我不会。”
“不会姐姐可以教你,我们慢慢学,好不好?”
小宝抽噎着仰起头:
“那你可以跟姐夫说,我很乖吗?”
“为什么要跟姐夫说?”
“姐夫说,只要我表现好,就会再给我买昨天那种巧克力。”
何音哑然失笑,无可奈何地揉了揉浑圆的小脸:
“那得看你是不是真的乖。”
“我很乖的。”
说着,他便拿起勺子,别扭的舀着粥往嘴里送。
“这样。”
何音握住他的手,耐心地教他正确的使用方法。
等粥喝完时,已近中午,四人先后回到房间,脸上都有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