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挼尽梅花无好意,赢得满衣清泪。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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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国微仰着头,茫茫地望着红梅,悲声吟诵,哀戚之情溢于言表。
“‘无 无 明 , 亦 无 无 明 尽 ,乃 至 无 老 死。’逝者已矣,生者的执念只会牵绊她们的往生之路,放下未尝不是对彼此的成全。”
醇厚低沉的嗓音宛如钟鼓声,静人心。
何音看着低垂的头颅,耳边回响着“无老死”,那是字帖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而最后一个字,失了以往的笔锋,显然是手腕没了力气。
“师傅说的是。”
高建国垂下眉眼,低声致谢后,独自走出红门。
年轻的方丈目送他离开后,关上了门,缓步走向房间,行至中途,脚步突然一滞,呆立在原地,猛然回头。何音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正想躲,却见他的目光落在红梅上,晦暗的眸底风云突起,闪烁不定,倏忽之间又沉寂下来,静若止水。
何音愣怔当下,浑然不觉院中早已空无一人。寒风刮面,撕扯着皮肤,何音抬手捂脸,发现掌心是湿的。她慌乱抹了抹脸颊,跌跌撞撞地往台阶的方向走。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回神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木门旁,棉袍上沾着尘土,手掌一片殷红,脚踝隐隐作痛。她木然地拍去身前的尘土,一瘸一拐地往寺院的大门走。有居士看到她的模样,上前来问询,她没有回答,任由对方牵着她一路走回房间,端来清水,为她冲洗手上的擦伤。
片刻后,邢秘书出现,手里拿着药水。那居士端着水离开,将房间的门顺手带上。
邢秘书上前一步,蹲在何音身旁,声音柔和却没有波澜:
“何小姐,我帮你上药,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何音看着手掌,擦痕的一头紧挨着虎口,蜈蚣般扭曲的丑陋疤痕粘着血迹,将每一针的形状都勾勒的格外清晰。而另一头连着银色的戒指,赫然将手掌一分为二。赭红色的棉球小心地抚过伤口,药水渗入肌理,引起尖锐的刺痛。何音瑟缩了一下,邢秘书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贴上胶布,轻声问了一句:
“需要我留下陪你吗?”
何音默然摇了摇头,脚步声在房门合上的瞬间消失。棉袍上的痕迹一点一点晕染开来,像那一树梅花,各自绽放。何音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的第一个号码,按下通话键,短暂的“嘟”声后,传来喧闹的说话声:
“姐姐!我们……你这孩子……没关系,何音……信号……喂……”
“高先生……”
“你能听到……没声……喂……”
时有时无的信号骤然中断。
何音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终于哭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