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晨星的何小姐吗?”
“你也认识何小姐吗?”
“有过一面之缘。”
“这么巧,其实,何小姐是高总的……”
“未婚妻。”
高峰截住周思思的话头,笃定地回了三个字,没有理会高穆毅的嗤笑,定睛看向欧阳。对方迎着他的视线,莞尔一笑,从容地举杯示意:
“几位慢慢聊。”
人去香留,若有似无的气味,持续挑衅着高峰的神经。他一时恍惚,没有关注几人的对话,直到高穆诚的名字滑过耳畔,他才恍然回神,而和他一样在意这三个字的,还有于凡。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但高峰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高穆毅斜睨着他,眉梢轻挑,高峰当下明白,他叫自己来的目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于凡稍作停留后就离开了,周思思送他出去后就没有回来,似乎有意留两人密谈。
高穆毅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这张牌怎么样?”
“不如你先告诉我,打算怎么用这张牌。”
“高穆诚的公司已经在悬崖边了,就差最后一根稻草。于凡在美国有资源,他也有意帮我们一把。”
高峰暗笑高穆毅头脑简单,面上却紧绷着,没有泄露一丝情绪:
“你怎么找到这个人的?”
“贾夫人介绍认识的,他有意在国内发展,需要人领路。”
高峰沉吟着没有回答。他确信于凡的目的,绝不是找个领路人这么简单,看似云淡风轻的清癯面容背后,隐藏着的是豺狼的狡诈和鬣狗的贪婪。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高穆毅居然没有察觉对方是有意图地接近。
“看来你们已经有计划了。”
“所以,你的答案是合作吗?”
“我如约而至不就是答案吗?”
高穆毅眸光微沉,环视一下四周,凑到他身旁,小声嘀咕着那个惹人发笑的计划。高峰故作认真地听着,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个计划。
“听着确实可行,不如改天约他详谈。”
闻言,高穆毅咧嘴冷笑,比例失调的脸,显得怪异可怖:
“事先警告你,我手里有的可不只那一张照片,要敢在我背后放冷枪,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高峰小心地收敛着同情的神色,郑重其事地许诺道:
“就像你说的,我们彼此抓着对方的尾巴,我怎么可能背刺你呢。”
高穆毅丢下一句冷哼,扬长而去。高峰看着那自以为是的背影,不禁失笑。
“你跟高穆毅又是什么时候结成同盟的?”
高峰转过脸,审视着周思思,剑眉星目间的从容滴水不漏,又拒人千里:
“你呢?”
“你不会以为几幅画就能收买我的友情吧?”
“所以,我们算是朋友?”
“我还是更喜欢盟友这种说法。”
高峰顺手将酒杯放入服务员的托盘里:
“你忙吧,我先走了。”
“你不想知道于凡把画送去哪里了吗?”
“晨星教育。”
高峰头也不回地挥着手,离开画廊,叫了车回到“山河”。
员工们还在休假,往日里人来人往的大楼冷冷清清的。保安看到他,代为刷开了闸口,紧跟着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楼层,快速说了一句:
“朱董来了有一会儿了。”
高峰默然点头。
电梯平缓上行,在最高层稳稳停下。高峰走出电梯,径直走向秘书室,摆放工整的座位上空无一人。他解开西装外套,倒在其中一张椅子上,闭上眼小憩片刻,直到丝丝寒意将他惊醒。高峰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他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沙发上的人影应声起立,脊背将弯不弯,尴尬地僵持着。高峰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斑白的眉角微微颤动,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高总。”
“不好意思朱董,路上有事耽误了,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才刚到。”
高峰径直走到水吧,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端着杯子在面向门口的沙发坐下:
“朱董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苍老的手交叠着放在膝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甲盖,似乎在斟酌:
“你也知道,我现在只有一件操心事,就是嘉瑞这孩子……”
高峰低头喝着咖啡,默然不应。浑浊的目光小心地转向他,又垂落下去:
“我知道,他确实罪不可赦,但是,你看能不能让陈家想想办法……”
高峰放下杯子:
“朱董,陈家再有能耐也不可能越过法律的红线,警方从朱嘉瑞公寓里搜出来的东西,可是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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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就这一个儿子,朱家一脉单传,不能就这么断了呀!”
高峰冷眼看着那对即将屈倒的膝盖,心生快意,他扶着额,掩盖自己的神色: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跟嘉瑞认识这么久了,也不忍心看他受苦。我已经尽量打点,希望他在里面的日子能好过点。”
“高总……”
哀戚的呼声随着“扑通”一声戛然而止。高峰静候片刻方才抬眼,看着曾经冷眼相待的人跪倒在自己眼前,他向后靠在沙发上,淡淡地说了一句:
“朱董,你这是干什么?”
“高总,算我求求你!现在只有你能帮嘉瑞了。”
“朱董太抬举我了,我只是高家的家仆,没有那样的能力。”
苍老的面容瞬间失去血色,干枯到起皮的嘴唇颤抖着。
高峰支着下巴,欣赏着那张脸上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