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定是人定的,那就能改!如果因为你耽误了治疗的时间,我保证你这辈子都穿不了白大褂!”
那个人的侧脸变得冷峻阴郁,何音拽了一下他的手,想跟他说不要皱眉。但那只手是如此的细腻柔软,她恍然明白眼前的人高穆诚,不是高峰。
她想起早上出门时,高峰答应她,会和胡欣然心平气和地好好谈,她也承诺会带好吃的犒劳他。
她想起他嘱咐她到了就报平安,但她忘了给他打电话。
她想起自己刚刚解释到一半的信息,和关机的手机。
耀眼的白光,夺取了她的视界。绿色的人影忙碌地穿梭着,她急着要去拽眼前的人,想要说她不做手术,她得回疗养院。但此刻的身体,已然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她抬不起手,也睁不开眼睛,意识毫无预兆地陷入静默。
等她惶然睁眼时,一身白袍正在她眼前晃动,她听到对方在絮絮叨叨着注意事项。何音想要开口问询,但喉间干裂的疼痛,让她一阵心慌,她怕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声音。
“你醒了?全麻插了管,喉咙有点不舒服是正常的。”
白袍后探出一张熟悉的脸:
“没事了,手术已经结束了。”
何音咽了咽口水,忍着干疼,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手术?”
“急性阑尾炎,都有点穿孔了,平常都不觉得疼吗?”
疼吗?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好像没有哪里是不疼的,而腹痛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感觉。
何音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谢谢你。”
高穆诚蹲下身子,轻抚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要是在我眼前出什么事,克莉丝和乔医生可不会轻易放过我。”
何音顿感愧疚难当,原本是为了诓骗高穆诚才演的戏码,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反而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但此刻她只觉得昏昏沉沉的,没有思考的余力。她正想闭上眼睡一会儿,就听高穆诚在耳边嚷嚷:
“不能睡!”
何音睁开眼,不悦地瞪着他:
“我没聋。”
高穆诚莞尔一笑,轻声说:
“医生说两小时以后才能睡,再坚持一下。”
“几点了?”
“两点多了。”
何音一惊,不自觉动了一下,腹部即刻传来异样的紧绷感。
“别乱动。”
“校庆……”
“早就结束了。”
何音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没白忙一场,可一撞上高穆诚幽幽的目光,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你的致辞……”
“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高穆诚起身问医生什么时候能回病房,那医生瞥了何音一眼:
“等护工来送你们吧。”
何音想起自己手机一直关机,便拉了拉高穆诚的衣角:
“我手机呢?”
“刚摔了一下,开不了机。你要联系谁,我帮你打。”
“我想跟胡……”
恰此时,护工来了,医生把单子交给对方:
“跟着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