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抱着你睡?”
何音点了点头,正准备侧身上床,高峰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把你的被子拿过来吧……我的被子,潮。”
何音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抱来了自己的被子。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高峰紧盯着唯一的亮光,笑着问:
“怎么不睡?”
“你做了什么梦?”
高峰隔着被子,抱着她,轻描淡写地说:
“噩梦而已……快睡吧。”
那亮光良久审视着他,不由他闪躲。
“怎么了?”
忽而视线一松,何音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
“晚安。”
“晚安。”
高峰低声回了一句。不安的感觉又开始蔓延开来,他想起她决绝的背影,想起那个走不到尽头的夜晚,想起她挽着另一个人的臂弯,看也不看他。
“何音?”
“嗯?”
别离开我……
“我爱你。”
温暖的气息越过被子的边界,探入他的怀里。
“……我也爱你。”
然而,双臂之间真切的体温,却始终没法驱散心间的惶恐不安,梦里的乌云始终在头顶盘旋。旧日的阴影并没有驱散,但他知道何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在等着宣判的那一天。
当看到何音抱着满怀的向日葵走进房间时,他知道宣判的时刻到了。
“高穆毅送的。”
何音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剪开包装,开始逐枝修剪。高峰的视线紧跟着她每一个动作,剧烈的心跳声在耳中擂鼓一般轰隆作响,将何音的话语推得很远,他凝神听着,生怕错漏了一个字。
“关于向日葵,在希腊神话中有这样一个故事。海洋女神克吕提厄曾是太阳神赫利俄斯的情人,但后来赫利俄斯爱上波斯公主琉科托厄。心生嫉妒的克吕提厄向波斯王俄耳卡摩斯告发了琉科托厄与赫利俄斯的关系,致使琉科托厄被活埋。赫利俄斯得知此事后,彻底断绝了与克吕提厄的来往。痴情的克吕提厄一连数天不吃不喝,凝望着赫利俄斯驾驶太阳车东升西落,日渐憔悴,最终化为一株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