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欣然握着何音颤动的手腕,仔细看了一眼屏幕,莞尔一笑:
“对啊,现在你总算明白了,我可是担着无证行医被抓的风险,来帮你的。”
何音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不过呢,凭良心说,像你这种失声的症状,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也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胡欣然抬起手,做了个拍肩的动作,但是,落下的手中途收了回去,并没有碰到何音:
“所以,你也不要太感动了,咱们算是互惠互利。”
“你开玩笑的吧?”
何音迟疑着把手机递过去,胡欣然看完,意味深长地说道: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是真是假,这里知道就好。”
胡欣然指了指何音的心脏的位置,随后又点了一下她的嘴:
“别人的嘴我懒得管,也管不了。”
看着那双总是含着讥讽的眼睛,何音有些明白了,眼前这个人的玩世不恭不过是出于自卫的伪装。但是,一个人究竟要经历多少不公和不平,才能打造这样一张,目空一切的面具。想到这里,何音的心不由得一空。如果,连胡欣然这样家世显赫又能力出众的人,也无法对抗世俗的潜规则,那么,无能如她又该怎样在这世间生存呢?
拔完所有的针,酸麻的感觉并没有即刻消退,但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临走时,胡欣然留下了两管线香和荷花底座:
“安神的,睡前点一根,对你们俩都有好处。过两天再来给你扎针。”
何音端详着莲花底座,发现每片花叶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她拿近了些,才发现上面刻的正是秦老师一直在抄写的《心经》。想起秦老师,何音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如果没有发生昨晚的事,现在的她应该正坐在秦老师的房间里,看着她练字,和她闲聊最近的事。如果没有发生昨晚的事,明天她就能和克莉丝完成整首字母歌的教学,这是她们近一个月努力的成果。
愤怒和委屈交织着,闷在胸口,让何音无法呼吸。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然后缓缓地吐气。可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无法驱散郁结在心口的闷气。何音将那莲花底座紧紧攥在手中,慢慢收紧,荷叶尖深深扎进手掌中,传来锥心的疼痛,但她并没有放开,反而越收越紧。对此刻的她而言,只有疼痛能阻止她低头看脚下的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