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和痛苦一样难以掩饰,哪怕压住了嘴角,眉梢也会不自觉飞扬。何音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快乐,更不懂得如何去克制。尽管她一再否认,但大家都知道她的快乐是因为什么,唯一的疑问是,酝酿了这份快乐的是谁?
二姐认定是赵逸,而老四却笃定地说:
“绝对是那个高先生。”
“可何音说他们最近没联系。”
“肯定又联系上了呗。如果是赵逸,她绝对不会这么紧张。”
“那个高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成熟稳重的商务精英男,绝对就是何音这种小白兔的天敌。”
二姐意有所指地说:
“聪明的女人,也未必躲得过熟男的魅力。”
一直沉默着的大姐突然开口道:
“何音想说自然就会说了,你们俩在这儿猜个什么劲!”
“当局者迷,我们也是担心何音,怕她涉世未深,被人骗了还不自知。”
“不要拿关心当作干涉的借口,何音未必是你们眼里看到的那么浑然不知。”
“好吧,那就当我们是吃饱了撑的,没事瞎操心。”
老四缩在一边,怯生生地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而此时,话题人物何音,正在开心地和孩子们唱着歌。
这首字母歌的教学进程依然缓慢,孩子们还是问题不止,克莉丝也仍旧随心所欲地奖励,但这一切在今天的何音眼里,不再是烦恼,反而成了一种乐趣和挑战。当她转变应对的心情时,困境也随之改变了面貌,其实不过是尚未适应的缘故而已。无论是孩子、克莉丝还是她自己,彼此之间都是生疏的,无法相容的,但时间会慢慢溶解棱角,将此刻无法妥协的双方推向某种程度和解。
何音的快乐感染了每一个人,连习惯于提问的小女孩也忘了争取小红花,跟着何音又唱又跳。课堂结束时,所有人都意犹未尽,小朋友们更是玩上了头,不愿意下课,非要拉着何音继续唱。若不是家长们陆续来接,何音恐怕难以脱身。
克莉丝拉着何音给她看方才拍的视频,问她是否可以上传网络,被何音婉拒后,克莉丝并没有恼,反而笑着说要自己私藏。何音看着克莉丝孩子似的笑容,恍然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其实和她年龄相仿,然而,却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生活。一时动情的她,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对方,克莉丝身子僵了一下,随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却瞬间拉近了两颗陌生的心。
听着克莉丝絮絮叨叨着家乡的哥哥和自己的旅程,何音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接近了秦老师所说的人生课题的答案,尽管那看起来过于简单,但是对她而言简单的才是最有效的。
然而,这世间的问题却常常过于复杂,理不清头绪。
当老四跟何音说起大姐和二姐之间的微妙气氛时,两人正在世界文化史的课堂上。讲台上老师正在侃侃而谈欧洲的文化史,言辞犀利又不失风趣,学生间不时传来笑声。
何音想起那天回寝室时看到的那一幕,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说,就听老四小声说:
“依我看,应该跟男人有关。”
“为什么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