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上了,暂时没有异常。”
“盯紧了。”
他用嘴撕开了包装,塞了一块饼干,机械地咀嚼着。随手点开了《樱花树下》这首歌,熟悉的旋律慢慢展开。他想起那部电影,那不是他喜欢的风格,有种无为的忧伤,尽管如此,他还是看完了。相较于故事展开的过程,他更喜欢贴近现实的结局。
她应该不会喜欢,看的时候,高峰暗自揣测着,她大概会喜欢童话式的美满结局。他想着有机会问问她,可是,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他已经决定了不去打扰她。
“她和赵逸弟弟感情还挺稳定的。”
胡欣然说的并不是实情,高峰能感觉到,可他无意再去追究,只是把这句话当作一个事实,接受了。尽管,心口发闷,他还是笑着回应了一句:
“是吗,他们俩是挺合适的。”
现实对他来说才是真实的存在,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接受任意一种现实,无论那是否残忍,是否会带来痛苦。
相较于幸福的不确定,他更喜欢疼痛的实感,因为那是无需置疑的。
高峰看了一眼导航显示的路况,估摸了一下时间,如果不堵车,他可以勉强赶到。但他不是会心存侥幸的人,他不相信运气,因为他这一生从未被命运眷顾过。
然而,在她望向他的那一刻,他有过期待,期待偶然的意义,期待命运的垂青,期待可以言说的思念。
他突然很想她,想念她轻声地叫着“高先生”,想念她低着头掩藏羞涩的模样,想念她望着虚空的侧颜,想念她的眼里只有他。
前方道路开始拥堵,如他所料,命运待他一直很刻薄。但他并不着急,他已经习惯了坎坷,过于顺利的幸运才会让他害怕。
如果他不是他,此刻,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拨通她的电话,埋怨着无休止的拥堵,顺便聊聊那部电影。她也许会向他说起早教中心的事,或者是学校里某个惹人厌的老师,又或者是朋友之间的小矛盾。
如果他不是他,也许可以把妄想诉诸于口,忐忑地等一个可能。而不是,连妄想的资格也无法拥有。
电话再次响起时,他已经停止了无为的哀伤。
“我已经知道了。”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淡定地走向那个预期中的现实。正在说话的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相似谑笑和嘲弄。
“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高峰没有理会那张因侥幸而盲目得意的脸,他的视线停留在另一张脸上,那张脸有着和他相似的轮廓,五官却更柔和,那是属于幸运者的线条。那个人也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用看低等生物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高峰谦恭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