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曼曼,是个疯女人!”
老四大喊一声又倒下去,二姐被她一拽,也倒在了地上。何音赶紧多铺了几块软垫子,生怕她们躺到冰冷的地板上。就在何音忙活的时候,老四和二姐正抱在一起互相叫着疯女人。大姐默不作声地又打开了一瓶酒。等何音发现时,瓶子已经空了一半。再看大姐,眼中的冷静早已消散,只有隐含着雷电的混沌在流动。
大姐如野兽一般转动着焦点模糊的眼珠子,四处搜寻,随后锁定在正和老四纠缠的二姐身上,何音心下一惊,来不及多想,便从背后抱住了她。
谁知此时的大姐力大无比,竟拖着何音向二姐和老四的方向扑去。急得何音大叫:
“大姐,你冷静点!”
随着二姐一声惨叫,大姐背着何音倒在了二姐身上,老四则被二姐压在下面,发出呜咽的哭声:
“连你们也欺负我!所有人都欺负我!”
一阵敲门声响起,隔壁寝室的人在门外喊着:
“你们在干嘛呢!这么吵!”
何音的手被压在大姐身下,抽不出来,她只能扭头喊着回答:
“对不起啊!玩游戏上头了。”
“小声点,别把宿管阿姨招来!”
“知道啦,我们会小声点的。”
好不容易把手抽出来的何音,来不及喘气,又把大姐和二姐逐一从老四身上拖开,拉到一边,最后无力地瘫软在垫子上。
“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什么都是假的,说什么都懂,其实什么都不懂!根本都不懂,只会说废话、空话、没用的话!废物废物!喜欢有什么用,什么都不是,什么也改变不了!永远是这副鬼样子……”
老四一面痛哭,一面控诉,混乱的话语里没有前因后果,只有满腔的怨愤。大姐和二姐躺在各自的角落里,一言不发。
何音爬起来,默默地锁上了阳台的门,想了想又多缠了一道绳子。
在她们大一刚入学不久的时候,有一位学姐失恋纵酒,从七楼的阳台跳了出去。何音至今仍记得那一声巨大而沉闷的撞击声,在那一刻,尚不明实情的她感受到了某种共振,一种永久的失落感重重地击中了她的心脏。
何音把所有酒瓶里的酒一滴不剩,悉数倒掉,随后把垃圾收好,放到一边。然后,把剩余的泡沫垫子全拿出来,铺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何音看了一眼大姐,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进入了沉沉的睡眠。何音小心地摘下她的眼镜放在桌上。熟睡的大姐依旧是冷静、克制、谨慎的神情,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努力思考着问题的答案。何音把被子盖在她身上,轻轻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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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老四也已经安静了下来,蜷缩着躺在一边,何音给她盖上被子。那张总是笑着的脸上,黏附着被泪水浸湿的头发。何音轻轻地将她的头发梳拢整齐,拿纸巾擦去残留在她脸上的泪痕,可那眼角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尽,只能任由它一直流。
何音给二姐盖被子时,发现她正看着天花板发呆,眼角的泪痕已经干了,但眼波里仍旧流转着悲伤。
“二姐,你要不要去床上睡。”
“……在这里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