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痛不痛?”
“不痛,就是陈医生啊……”
秦老师静静地听着何音的抱怨,不时发出愉快的笑声。
离开养老院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舍友发来信息叫何音去聚餐,她推说不舒服拒绝了。打包回来的豆腐年糕,开着盖子,香气四溢,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为了吃药,不得不扒拉了几口。戴上大姐的塑胶手套,好不容易洗完澡,躺在床上,又想起翻译课的作业还欠着呢。她看了看熊掌似的手,盘算着如何博取老师的同情。
“我叫高峰,山峰的峰。”
他的气息贴着何音的耳垂,将轻柔的话语送进了她心里。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去,期待着被那淡淡的清香紧紧包裹。
“啊!”
床栏冰冷又坚硬的触感让何音一下子清醒过来。
“你没事吧”
听到动静的老四,打着电筒,探出个脑袋担心地问。
“没事,做梦了。”
“真没事?你的脸很红欸。”
何音心虚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想起方才的梦,更觉得燥得慌。赶紧躲进被子里,生怕老四再追问。
“没事没事,吃了药的缘故,你快睡。”
“哦。”
听到老四爬回了自己的床铺,何音才探出头来,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墙上的斑驳残影,竟也显出他的模样,在秦老师房间的书架前,漫不经心地看着书脊的侧颜,温柔的稳重的男人的侧颜……这是第一次,何音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这种好奇里有胆怯、有惶恐、有甜蜜的幻觉。她以为不会再遇到他,于是放任自己去想象甜蜜的可能。如果她有预见的能力,也许会听从理智的劝诫。
闹钟接二连三地响起,何音躺在潮潮的被窝里,聆听着室友们一如既往的慌乱动静。她不想动,似乎也动不了,身子软软的,头晕晕的,右手的虎口处还传来一阵阵的胀痛。老四的话没有错,她是发烧了。现在她有了堂而皇之请假的借口,却一点也不想感谢那个陈医生。
“老四……”
何音勉力抬起脑袋向床栏外探。
“老四……”
“老四在厕所呢。”
回话的是大姐。大姐是班长也是宿舍长,为人刚直,喜欢公事公办。求她帮忙请假的话多半会被拒绝,何音压着嗓子,希望把虚弱发挥得更真实些。
“大姐,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吧,我有点发烧了。”
大姐犀利的目光,在何音汗意涔涔的脸上停留了三秒,方才松口道。
“好吧,你有药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