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之间,他的背影就变得模糊,像一滴墨滴进水里,洇开了,然后消失了。
埃纳握着铁锹,看着那个方向,张了张嘴,想说“注意安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傻子,那晚的狼群,那夜的暴风雪,余麟时不时带回来的那些食物.............
余麟不是普通人。
英格从雪地上站起来,跑到埃纳身边,扯了扯他的裤腿。
“爸爸,余麟去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去打猎吧。”
……
洛基被关押的山洞,还是那个样子。
幽暗,深邃,潮湿,冷。洞壁上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着,汇成细流,顺着石板的缝隙流进黑暗中。
头顶那条巨蛇还在,盘在洞顶的岩石上,鳞片漆黑,泛着冷光,蛇头朝下。
蛇嘴微张,毒液从毒牙上渗出来,一滴一滴,不紧不慢地滴落。
洛基被锁在那三块尖石上,锁链从他的肩膀、腰部、膝盖穿过,把他钉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的头发乱得像枯草,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那一小半脸上,皮肤被毒液烧灼得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结了痂,有的地方还在渗血。
他的衣服早就烂了,一条一条地挂在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疤,新的叠着旧的,旧的长好了又被新的覆盖。
西格恩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只碗,接住从蛇嘴里滴下来的毒液。
碗不大,刚好能捧在手里。
毒液一滴一滴地落进碗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雨滴打在树叶上。
她的动作很稳,手不抖,碗不晃,毒液一滴也没有溅出去。
专注地看着碗里的液面,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升高。
她坐在这里很久了,久到她记不清天数。
她只知道,她不能走,不能让那些毒液落在洛基脸上。
手臂酸了,换一只手。
那只也酸了,再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