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霍德尔侧着头,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对着前方。
他等待着,等待着那些欢呼声、笑声、掌声,等待着巴德尔的笑声。
那个总是无处不在地笑声。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死寂。
整座宫殿像是被人抽走了声音,连烛火都似乎停止了跳动。
霍德尔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面蒙了布的鼓。
他听见风从廊柱间穿过,呜呜的,像哭。
“不——!”
一道凄厉的尖叫撕破了死寂。
是弗丽嘉的声音,霍德尔听出来了。
他从未听见过母亲这样叫,那种声音不像是一个神发出的,更像是某种受伤的、濒死的野兽!
然后是索尔的吼声,闷雷一样,震得大殿的地面都在颤抖:“巴德尔!巴德尔!”
接着是芙蕾雅的哭声,尖细的,碎碎的,像瓷片掉在地上。
提尔在喊什么,海姆达尔在喊什么,弗雷在喊什么,瓦尔基里们在喊什么。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道洪流,冲进霍德尔的耳朵里,把他淹没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右手前伸,五指微张,指尖微微发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听见了那些哭声,听见了那些喊声,听见了那些脚步声。
诸神在跑,在朝同一个方向跑,朝巴德尔站着的地方跑。
他听见有人跪下来的声音,膝盖砸在石板上,咚的一声;听见有人把兵器扔在地上的声音,金属碰撞石板,叮叮当当;听见有人在哭,哭得喘不上气。
巴德尔。
他们都在喊巴德尔!
霍德尔的手开始发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肘,到肩膀,到整条手臂,最后全身都在抖。
他做了什么?他问自己,他做了什么?
他投出了那柄兵器,那柄洛基给他的兵器,洛基说万物都发了誓,洛基说没有什么能伤害巴德尔,洛基说他应该送上自己的那一份。
他投出去了,然后笑声消失了!!
“巴德尔——!”弗丽嘉的哭声从人群中传出来,撕心裂肺,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扎进霍德尔的胸口。
霍德尔的嘴唇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