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便是两人的缘分,
“伯阳,某姓吕,名廉,往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就这么一句话。
之后的日子里,吕廉确实帮了他很多。
李耳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吕廉只是笑了笑。
“某没别的本事,就是在这里待得久些,伯阳天资聪颖,某帮不上大忙,只能做些小事。”
三年前,吕廉说年纪大了,要辞官回鲁国。
临走那天,他站在守藏室门口,朝李耳深深行了一礼。
“伯阳,保重。”
李耳没想到,那一面,竟是永别。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那个急匆匆赶回来的年轻人说:
“准备东西,后日一早,送你父亲入土。”
.................
后日清晨。
天还没有完全亮,巷党的村民们便被一阵动静惊醒。
他们披着衣裳出来看,只见吕廉家门口,已经整整齐齐站了一队人。
打头的,是一个骑着青牛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十八出头的后生,再后面,是吕廉的妻儿,还有几个帮忙抬柩的乡邻。
丧礼开始了。
李耳从牛背上下来,走到灵柩前,开始主持仪式。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
从祭奠到起灵,从起灵到出殡,一切都井井有条。
村民们看得入神。
“这是哪里来的先生?这礼行得比那些相礼还标准。”
“不知道,听说是吕公在成周的旧友。”
“成周的旧友?那是有本事的人啊。”
孔丘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他从李耳身上,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礼”。
不是照本宣科的背诵,不是生搬硬套的模仿,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庄重。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每一个环节,都合乎分寸。
灵柩抬出村子,朝墓地走去。
送葬的队伍沿着小路缓缓前行,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有脚步踩在泥土上的沙沙声。
走到半路,忽然——
天暗了。
孔丘抬起头,只见太阳的边缘,出现了一道小小的缺口。
小主,
那缺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太阳渐渐被吞没,天地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昏暗中。
日食。
队伍停了下来。
抬柩的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有人下意识地想放下灵柩,又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其他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该怎么办。
孔丘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看向李耳。
李耳抬起头,看了看天。
那缺口已经遮住了太阳的大半,只剩下细细的一弯金边。
然后李耳开口了。
“停下灵柩,靠到道路右侧,所有人停止哭泣,静静等待。”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抬柩的人如梦初醒,连忙把灵柩抬到路边,轻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