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老祖手持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坦然颔首:“不错。那猢狲天性跳脱,灵根虽佳,却少了份沉潜。”
“得了神通,便如稚子持利刃于闹市,不惹出事端才是奇事。”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那只无法无天的猴子:
“我这三星洞,清静无为,容不下他那般搅动风云的命数。”
余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也是。换作是我,门下若出了个四处惹是生非、能捅破天的,多半也会早做打算,免得殃及池鱼。”
听到余麟竟认同自己的做法,菩提老祖清癯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讶异。
他放下茶盏,看向余麟:“道友此来,我原以为……多少会为了那猢狲,谴我几句,骂上两句‘见死不救’、‘师徒情薄’之类的话。”
“哎——”余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语气带着几分世事洞明的了然:
“道友多虑了。我若是你,身处你的位置,面临你的考量,做出的选择,恐怕比你也‘好’不了多少。”
“无非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别。”
菩提老祖闻言,默然片刻,继而轻轻叹了口气。
“非是不愿救,实是不可救。”
他目光转向竹舍之外,落在那一个个或静修、或劳作、面容平和的徒子徒孙身上,声音低沉了几分:
“若我当年强留于他,或事后强行插手,劫数牵连之下,我这三星洞一脉,这些潜心向道的弟子们,又有几人能得保全?他们何辜?”
“我三星洞在这三界六道,虽有些微薄名望,同道也给几分颜面。”
“但比之天庭之威,佛门之盛,终究是远远不如。这番劫难……实在挡不起。”
“不如让那猢狲此行走上一遭,练练心神,平了那股躁心也好,也算是一番机缘。”
说罢,他再次叹了口气。
余麟颔首,倒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上说下去。
高人身居高位,要考虑的事情自然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