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断言他已山穷水尽?谁又知晓他被逼入绝境之时,还会使出何等诡谲手段?”
“卢植久攻不下,岂是无因?你真以为那张角是那般容易拿下的?”
他转身,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标注的下曲阳位置,声音放缓,却带着更深沉的考量:
“广宗城坚,张角妖法难测,强攻之下,即便能胜,我军亦必伤亡惨重,且胜负难料。”
“而下曲阳,张宝虽拥兵众多,然其人有勇无谋,远不及张角难缠。”
“我军新得大捷,士气正盛,若能以雷霆之势击溃张宝,既可斩断张角一臂,削弱贼军整体实力与士气,亦可积小胜为大胜,稳扎稳打。”
“届时,广宗孤城,内外交困,或可不战而下!”
他环视帐中诸将:“避实击虚,方为上策。尔等明白?”
帐内诸将面面相觑,虽仍有人觉得放弃即将到手的广宗有些可惜,对董卓所言张角妖法的威胁也将信将疑,但见董卓分析得条理清晰,且他以往战绩彪炳,威望素着,此刻又是主帅,最终无人再出言反对,齐齐抱拳:
“末将遵命!”
于是,董卓大军悄然拔营,解除对广宗的包围,主力调转方向,如同一条暗色的巨蟒,朝着北面的下曲阳逶迤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广宗城墙上,一道瘦削的黄色身影悄然独立。
张角静静地注视着官军火把长龙逐渐远去,融入远方的山林当中。
他那双深陷的、黝黑的眸子中,倒映着碧蓝的天幕。
只是,隐约有一抹黄色一闪而过,将蓝天换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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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巨鹿太守郭典得知东中郎将董卓率主力北上,意图攻打下曲阳的张宝部,并接到朝廷旨意,命他全力配合董卓行动时,他心中顿时涌起难以抑制的欢喜与激动。
在郭典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他早已对盘踞在下曲阳的黄巾军深恶痛绝,视其为心腹大患。
张宝拥兵数万,扼守要冲,不仅严重威胁巨鹿郡的安全,更如同毒刺般扎在朝廷的平叛大业上。
如今有董卓这等名将率领朝廷主力前来,兵力雄厚,士气正旺,若能一举荡平张宝,则冀州黄巾可去其半,于公于私,都是莫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