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今河北涿州)
余麟坐在路边简陋的食摊上,并没有急着去巨鹿郡(今河北省平乡县)找张角。
他慢悠悠地啜饮着滋味寡淡的浆水,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随着那名差役,看着他手持榜文,穿过尘土飞扬的街道,最终将那张宣告着乱世开启的文书贴在了城门旁的墙壁上。
人群立刻像被磁石吸引般围拢过去,嘈杂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年头,识字是稀罕本事,大多围观的百姓只能对着榜文干瞪眼,急得抓耳挠腮。
“谁识字?快给念念!”有人高声喊道。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儒袍的中年男子清了清嗓子,挤到前面,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无非是黄巾贼寇作乱,朝廷招募义兵,共讨逆贼,以安社稷云云。
榜文念罢,人群顿时像炸开了锅。
有人面露忧色,有人跃跃欲试,更多人则是麻木与茫然。
在这纷乱的世道,当兵打仗,不过是另一种挣扎求存罢了。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传入众人耳中。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颀长、双耳垂肩的青年,正放下肩上挑着的草席和草履担子,望着榜文,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这声叹息,引来了旁边一位壮汉的注意。
此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端的是威风凛凛。
他声若洪钟,厉声喝道:“大丈夫不与国家出力,何故长叹?”
那青年闻声回身,眼神带着几分落寞,苦笑道:“我本汉室宗亲,姓刘名备,字玄德,今闻黄巾倡乱,有志破贼安民,只恨力不能及,故而长叹。”
“汉室宗亲?!”他话音未落,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嗤笑声和质疑声。
众人上下打量着刘备那身破旧的衣衫和脚边的草鞋担子,眼神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谁家的汉室宗亲落魄到卖草席草履?”
“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面对千夫所指,怀疑与轻蔑如同冰冷的雨水泼洒而来,刘备却只是微微挺直了脊梁,神情依旧淡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顽固的平静,仿佛那些刺耳的声音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这般气度,反倒让那豹头环眼的壮汉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壮汉大手一挥,声如闷雷:“兄台气度不凡,被千夫所指还能这般淡定自若,我张飞信你所言不虚!”
他指了指旁边一家挂着酒旗的馆舍,“可否去那边闲聊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