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响了。咚咚咚的,整扇门都在震。
夏洛塔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诺蕾塔站在门外,一只手还举着准备敲第五下的拳头。她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深色长袍,领口敞着,头发乱得像鸟窝,深紫色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冒着热气。
“你睡了吗?”诺蕾塔问,但问的时候已经迈腿往里走了,根本没等夏洛塔回答。
“不管睡没睡,现在都醒了。”夏洛塔关上门,跟在她身后走进客厅。
诺蕾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往靠垫里陷进去,两条腿直接翘到了茶几上,靴子底正对着夏洛塔的方向。
“你能不能把脚放下去?”夏洛塔在她对面坐下。
“不能。走了一天的路,腿酸。”诺蕾塔说着,还把脚在茶几上蹭了蹭,靴子底的沙子蹭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夏洛塔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她已经习惯了。诺蕾塔每次来她家都是这副德性,坐没坐相,脚永远放在不该放的地方,走的时候茶几上永远会留下两摊沙子和几个果核。
“你来干嘛?”夏洛塔问。
“给你送吃的。”诺蕾塔从纸袋里掏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拆开一个,是一条烤得金黄的面包,表面刷了一层油,在灯光下油亮亮的。她掰了一半递给夏洛塔,“吃。”
夏洛塔接过来咬了一口:“你就为了送个面包跑过来?”
“不行吗?”诺蕾塔自己也咬了一大口,含混地说,“我那边厨房做多了,扔了也是扔了。”
夏洛塔嚼着面包,看着她。诺蕾塔每次说“做多了”的时候,都是她一个人懒得做饭、随便对付了几口、然后觉得自己吃得太寒酸、于是跑过来蹭夏洛塔家的厨房再做一份的借口。这个借口她用了快二十年了,从来没换过。
“你那是做多了,还是自己没吃?”夏洛塔问。
诺蕾塔没回答,低头啃面包。
夏洛塔叹了口气,站起来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水,端回来放在茶几上。诺蕾塔接过杯子灌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你今天去找奥尔德雷克了?”诺蕾塔问,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去了。”
“他怎么说?”
夏洛塔把奥尔德雷克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诺蕾塔听完,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深紫色的眼睛盯着夏洛塔。
“那你多久带那几个小孩儿去检查?”
“后天。奥尔德雷克说让他们先适应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