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新生站在几步之外,举着手机拍照。其中一个女生往前走了两步,问:“我们也……能写吗?”
林小雨把记录本翻开新的一页,递给那个女生。上面贴着几张旧照片:张悦坐在窗边拿着药盒的背影,陈昊父亲提着保温桶站在校门口的照片,还有王老师那篇文章的截图。
“这些都不是结束。”她说,“是我们开始记住彼此的起点。”
女生眼眶有点红,拿着笔走到树边,在“更新”下面写下一行小字:“明年我也在这里。”
其他人陆续上前。有人写名字,有人画了一个笑脸,还有人只写了一个“在”字,笔画很重。
林小雨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个个靠近树干。她的记录本一直抱在怀里,封面已经被风吹得翘起一角。
陈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明年我带我爸一起来。他说想看看这棵树。”
张悦靠在树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旧照。是高二那年她躲在楼梯间吃药的画面,日期显示是期末考后第三天。她删掉了那张图,新建一条备忘录,输入:“现在我可以当着人哭了。”
她抬头对林小雨说:“以前我觉得软弱不能被人看见。现在我知道,能看见别人软弱的人,才是真的强。”
林小雨没回应,只是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班级文集的目录,《挂科的我》排在第一位。她用笔在旁边写了一句:“真实不是终点,是路标。”
太阳移到头顶,光线穿过花枝,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新生们围成一圈讨论明年要写什么话,声音很小,但笑得很真。
林小雨往后退了一步,靠着树干站着。她的鞋尖蹭到了一块松动的树皮,低头看见底下露出一点旧字迹,被新皮盖住大半,只能辨认出最后两个字——“还在”。
她伸手摸了摸那处痕迹,没说话。
张悦走过来,把手搭在她肩上。“你说我们会记得多久?”
“只要有人回来,就算记得。”林小雨说,“不在乎几年,也不在乎谁先走。只要第一个字还在,后面就能一直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