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张悦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空水瓶。她站在桌边,没说话,目光落在本子上。
林小雨合上一点,想遮住最后那页。
张悦却伸手轻轻推开,“让我看看。”
她看到那张糖纸,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转身从书包里拿出笔。
她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画了一朵花。五瓣,歪歪扭扭,中间还缺了一笔。
林小雨看着那朵花,忽然笑了。
陈昊也笑,接过笔在花芯补上三个字:我们的声音。
张悦看着那行字,眼睛亮了一下。她又在花瓣旁边添了个小太阳,光线画得乱七八糟,像炸开的头发。
三人坐在桌边,谁都没动。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本子上,糖纸反射出一点光斑,在墙上晃。
“其实我昨天也想去信箱投个新条子。”张悦说,“但我写了又撕了。”
“为什么?”林小雨问。
“怕写得太矫情。”张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后来我想,要是没人写,别人怎么知道有人和自己一样难受。”
陈昊点头,“我也是。以前觉得说出来就是软弱,现在才知道,不说才是真的撑不住。”
林小雨低头看着本子。最后一页被填满了,不是靠文字,而是靠另两种人的痕迹。她突然不担心写满了。
“等这个用完,我给你买新的。”张悦说。
“别买太厚的。”陈昊插嘴,“不然背书包太重。”
“你要背?”张悦笑,“那你自己买一个呗。”
“我不背,我写。”陈昊正色道,“我现在每天晚上写一百字,算日记也算投稿。”
林小雨看着他们,把本子轻轻合上。她摸了摸封面,指尖划过磨损的边角。
这时窗外传来铃声,是下午活动课的提示音。远处操场上有喊声,篮球砸地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把本子放进书包,拉好拉链。动作很慢,像是怕弄皱哪一页。
陈昊站起来,“我去接水,你们要吗?”